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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回83,我不再写举报信控诉她和初恋,冷面霍营长却千里追夫了

发布日期:2025-05-26 23:25    点击次数:118

声明: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,本文已完,诸位可放心阅读

第1章

1983年,鹿城研究所。

严冬时节,雪花轻轻飘落。

沈建国站在严工面前,眼神坚定:“恩师,我已经决定了,跟着您一起加入上海科技研究院的核心项目组。就像浮舟沧海,立马昆仑那样,为国家科技事业拼尽全力。”

严工,这位瘦弱的老人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目光锐利而深邃:“建国,一旦加入核心项目组,你就是科技战线上的战士,肩负着民族的强国梦想。你要做好心理准备,像古人头悬梁、锥刺股那样,拥有坚定的毅力,还得严守秘密。”

沈建国点点头:“恩师,我明白。成功了,我就是国家的英雄;失败了,我可能会像我父母一样,默默无闻,连名字都不为人知……”

严工叹了口气:“建国,你父母当年也是为了国家事业,牺牲了太多。你要是真想好了,就别后悔。”

沈建国挺直了脊背:“恩师,我虽年轻,可我有凌云之志,我愿意为国家奉献一切。”

严工欣慰地笑了:“很好,你先回去准备,15天后,我在上海等你。”

沈建国郑重地点头:“恩师,您放心,我一定准时到。”

他告别了恩师,走出了研究所。

雪已经停了,阳光透过云层,洒在他身上,带来了一丝温暖。

他回到大院,一进门就看到沙发上闭目沉思的霍燕楠,愣了一下:“哎呀,小姨,你咋在这儿呢?”

霍燕楠睁开眼睛,眉宇间带着几分冷意:“你回来了?”

沈建国换下湿漉漉的鞋子,走进屋内,低头回答:“是呀,我去恩师那儿请教了一些专业上的问题。”

霍燕楠冷冷地问:“真的是这样吗?”

“啪!”的一声,十几张用公文纸写的信件被扔到沈建国面前。

霍燕楠的声音更加冰冷:“你控诉我长期没有给你性生活的信,都寄到军区了,沈建国,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,越来越离谱了!”

沈建国看到那些熟悉的信件,心里一惊:“这……小姨,我……我这是急糊涂了。”

霍燕楠冷笑了一声:“急糊涂了?你这都干了多少荒唐事了,我还能忍你几次?”

沈建国赶紧解释:“小姨,我知道我做错了,可我实在是忍不住了。我……我太爱你了。”

霍燕楠打断他:“别说了,你那些话我都听腻了。婚姻和爱情是两回事,我对你父母的承诺是照顾你一生,可没说要给你爱情。”

沈建国心里一阵刺痛:“小姨,那为啥当初你答应和我结婚呢?”

霍燕楠沉默了一会儿,才慢慢说:“因为那时候你父母病危,我只想让他们放心。可我没想到,你会这么不懂事。”

沈建国急得直跺脚:“小姨,我知道我错了,可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?我保证,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了。”

霍燕楠叹了口气:“建国,事不过三,你要是再有类似的情况,我真要考虑重新考虑我们的婚姻了。”

沈建国赶紧点头:“我知道了,小姨,我一定改。”

霍燕楠从旁边拿出一盒蝴蝶酥递给他:“好了,别闹了,早点休息吧。我得回军区了。”

沈建国没动那盒蝴蝶酥,只是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嘴角挂着一丝微笑:“小姨,等这场冬雪停了,你就自由了。”

第2 章

沈建国早就计划好了,恩师说的15 天后,正好是除夕的次日。

他回到自己的房间,打开红木柜子,本想拿睡衣去洗澡,“啪”,一把檀木戒尺从柜子里掉了出来。沈建国的眼睫毛微微颤抖,这把戒尺对他来说意义非凡,这是霍燕楠小时候用来教训他的,结婚后,他一直珍藏着。

“哎,这把戒尺,真是让我又爱又恨。”沈建国自言自语道。

15 岁那年夏天,他趁霍燕楠洗澡时悄悄拿走她的衣服帮她洗。霍燕楠第一次用戒尺打他,让他明白了“男女有别”。他当时还委屈巴巴地说:“我只是想帮你做点事嘛,怎么就男女有别了呢?”霍燕楠却严肃地说:“你这是不懂规矩。”

17 岁那年,他在一个温暖的午后,冲动地写情书向她表白。霍燕楠第二次拿出戒尺,告诉他“伦理纲常”。他当时还抗议:“我喜欢你,这有什么错?”霍燕楠却说:“我们是亲人,你这样做不合适。”

18 岁成人礼后,他偷穿了她的军装外套。霍燕楠第三次挥舞戒尺,让他懂得了“礼义廉耻”。他当时还嘟囔:“我只是想感受一下你的气息嘛。”霍燕楠却严厉地说:“你这是不尊重人。”

沈建国捡起地上的檀木戒尺,那冰凉的触感直抵心口。曾经,这把戒尺打了他十多年,直到结婚后他才清醒过来,明白了婚姻可以强求,但爱情不能。

沈建国深吸了一口气,把戒尺放回柜子,关上柜门。然后,他去洗了个澡,躺在床上休息。

第二天,七点半。

沈建国起床,来到客厅,看到霍燕楠正在准备早餐。她穿着一件清爽的白T 恤,衣袖卷起,显得格外温柔。看到他准备出门的样子,她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。

“又要去哪里?”霍燕楠问道。

沈建国紧握着背包:“去邮局给一个外地的同学回邮件。”

霍燕楠的眼睛眯了眯,似乎在判断他的话是否可信:“是吗?”

沈建国点了点头:“嗯,真的。”

“先来吃早餐,待会儿我送你去。”霍燕楠说。

沈建国知道霍燕楠担心他又会去军区闹事,所以不放心他一个人去。他乖乖地陪她吃早饭,然后坐她的车去邮局。

邮局的事务处理完毕,已是下午时分。沈建国掏出钥匙,正要开门,隔壁的贺嫂便迎了上来,热情地搭话:“建国,听说咱们院里新来了位文职干部,那小伙子打扮得挺时髦的。咱们以后都是邻居了,要不要一起去打个招呼?”

沈建国微笑着婉拒:“贺嫂,还是以后再说吧。”

他走进屋内,回到自己的房间,拿出笔记本开始规划前往上海前需要处理的事务。离出发还有14 天,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安排好一切。

这时,门外传来了敲门声。沈建国打开门,只见一个穿着羊毛大衣、围着格子围巾的男人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。

“你好,我是顾澜笙,今天刚搬来,你是燕楠的外甥吧?燕楠在家吗?”顾澜笙问道。

沈建国的声音有些沙哑:“我是她的丈夫,她现在不在家。请问有什么事吗?”

顾澜笙显得有些意外:“丈夫?燕楠只跟我说过她家有个外甥。”

他随即大方地递过一本书:“抱歉,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。这本书是燕楠的,我已经看完了,麻烦你帮我还给她。”

沈建国接过书:“好的,我会转交给她的。”

说完,顾澜笙便离开了。

沈建国这才想起,霍燕楠从不允许他提及他们的婚事。别人不知情,自然怪不得他们。他将书放在茶几上,打算等霍燕楠回来后再告诉她。

然而,就在他放下书的瞬间,一张叶子形状的书签滑落出来,上面是霍燕楠熟悉的字迹:【婚姻是一座围城,城外的人想进去,城里的人想出来。】

沈建国的手指微微颤抖,他不由自主地翻开了书。书页的空白处,满是刚劲和娟秀的字体,一问一答,填满了每一处空白。

澜笙:【你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?】

燕楠:【知其不奈何,而安之若命。】

澜笙:【天涯共知音,空有相思意。】

燕楠:【不辞青山,相随与共。】

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对话,从诗词文艺聊到人生哲理,仿佛是一对灵魂深处的伴侣。

沈建国感到胸口仿佛被阴云笼罩,几乎喘不过气来。他鼓起勇气翻到最后一页,看到了顾澜笙的最后一个问题:【你想跟我一起飞出这座围城吗?】

霍燕楠的笔迹潇洒地回应:【想,很想。】

这些年来,霍燕楠一直与他保持距离,现在似乎找到了答案——她的心早已有所属。

第3章

沈建国的眼眶不知不觉中泛起了红晕,一滴泪珠滴落在书上,将“婚姻”两个字晕染开来。

他心里一阵酸涩,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。回到房间,他翻开笔记本,在第一页用红笔重重地写下“打印离婚报告”。

三小时后,天色渐暗,大院里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。

沈建国正准备去做晚饭,霍燕楠带着一身风雪走了进来。她看到茶几上的书,脸色立刻变得冰冷,冷冷地问:“你进我房间了?”

沈建国心里一紧,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,赶紧解释:“没有,是大院新搬来的顾澜笙同志,他托我还给你的。”

霍燕楠的脸色稍微柔和了一些,语气也缓和了些:“澜笙来过?他什么时候来的?”

沈建国刚要回答,霍燕楠已经拿起书,身姿轻盈地离开了客厅。

沈建国轻轻抿了抿嘴唇,收回目光,转身走进厨房。

晚饭做好后,霍燕楠依然没有回来。沈建国独自吃完晚饭,回到自己的房间,坐在那个充满梦想的小书房里。

书房里摆满了他亲手改造的声控台灯和微型激光望远镜。沈建国坐在书桌前,继续完善那张未完成的机械设计图,他计划完成后带去上海。

这时,一个电子合成的男声突然响起——

“两身忘却良宵夜,沈建国唯爱霍燕楠。”

沈建国抬头一看,是那个曾经向霍燕楠表白过的白色八音盒。他记得霍燕楠听到这声音时,气得脸色苍白,大声说:“我这辈子都不会对你有爱情。”说完,她把八音盒狠狠地摔在地上。

但沈建国改造的八音盒质量过硬,没摔坏,还会时不时发出声响。以前,他并不在意,任由它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对小姨的爱。可现在……他觉得不再合适了。

沈建国深吸一口气,拿起工具刀,把八音盒的发声零件全部拆下,然后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里。

之后,他一直忙于画图,直到午夜才休息。

第二天,沈建国起床后,打算去街道办事处打印离婚报告。他刚打开门,没想到迎面撞上了顾澜笙。

顾澜笙依旧温和地笑着:“建国,燕楠让我告诉你,不用准备她的早餐了,她已经先去部队了。”

沈建国心里一酸,苦涩地回应:“好,我知道了,谢谢。”

顾澜笙传达完消息就离开了。沈建国也迅速前往办事处。

半小时后,沈建国看着手里的离婚报告,确认格式无误后,将其装进了牛皮纸袋。正准备回去时,他又遇到了从对面中医馆出来的贺嫂,她手里也抱着一个纸袋。

两人一起回到大院。贺嫂突然想起什么,看向沈建国:“建国,我家的黑白电视最近信号老是不好,你能帮我看看吗?”

沈建国欣然答应,直接去了贺嫂家。他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,卷起衣袖开始修理电视机。

二十分钟后,沈建国满头大汗地说:“好了,最近雪下得大,天线被压住了。”

贺嫂笑着道谢:“还是建国厉害,比专业师傅都强,霍营长嫁给你真是好福气。”

沈建国没说话,只是淡淡地笑了笑,整理好衣袖,随手拿起牛皮纸袋后才说:“贺嫂,不用客气,为人民服务是应该的,我先回去了。”

回到家,沈建国来到霍燕楠的房门口,把装着离婚协议的文件袋挂在了门把上。他心想,霍燕楠一回来就能看到。之后,他就回到自己房间继续画图。

天黑时,房门被敲响。沈建国心想,应该是小姨来找他签离婚协议了,他顺手拿起一支钢笔。

打开门,却看到霍燕楠一张冷如寒霜的脸。

她冰冷厌恶的声音接踵而至:“沈建国,你就这么欲求不满?”

沈建国一愣,只见霍燕楠把文件袋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。一本婚后“夫妻小妙招”的小画册,以及七八个正方形的用品掉在地上。

第4章

沈建国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,脸红得像火烧一样。

“怎么会是这种东西?”他惊慌失措地说道。

突然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赶紧解释道:“小姨,这些东西不是我的……”

“第几次了!”霍燕楠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,“沈建国,你真是冥顽不灵!”

沈建国的脸红得更厉害了,他着急地说道:“是我和贺嫂的东西拿混了,你信我,我原本的东西是……”

“不用说了!”霍燕楠打断他的话,“从今天起,我搬去军区住。”

霍燕楠身侧的手紧紧攥在一起,指甲都嵌进了肉里,可她还是没有松开,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。

“你要搬到哪儿去?”沈建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。

就在这时,一道饱含威严的声音从门口响起。

两人循声望去,只见霍老首长穿着一身唐装,精神矍铄地站在门口。

沈建国连忙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。

霍燕楠依旧是冷如寒霜的脸色:“爸,你怎么来了?”

霍老首长拄着拐杖,一步步走进来:“年前来鹿城军区开个会,顺便来看看你们小两口。”

“我没想到平日里你就是这么欺负建国的,你敢住到军区去试试,你领导那儿我早就打过招呼了,不收。”霍老首长说道。

他顿了顿,又说:“你们今年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给我造一个孙子。”

说完,霍老首长走近,就给了霍燕楠一拐杖。

霍燕楠吃痛轻呼了一声。

沈建国眼眸一紧,下意识地解释道:“爸,小姨没有欺负我。”

霍老首长满脸慈爱地纠正他:“建国,你们结婚了,还叫小姨,岂不是乱辈分了。”

沈建国一愣,想说的话几度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。

“好,我以后改正。”他小声说道。

霍老首长这才像消了点气,招呼副官把礼品送进来。

接着,就把霍燕楠单独叫到书房。

隐隐约约从里面传来两人的对话声。

“爸,你就算打死我,我对他也不会有半点男女之情,生孩子更是不用想。”霍燕楠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甘。

“我是个人,我又不是畜生,怎么会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有那种龌龊的想法。”她继续说道。

“我嫁给他,已经是违背世俗,一辈子都要活在罪行里,难道还不够吗?”霍燕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。

“你!你这个逆女!”霍老首长震怒的声音也传了出来。

紧接着,一声声沉重的拐杖击打声,伴随着一声声低低的闷哼声。

沈建国的心尖像被针扎了一下,疼得厉害。

他眼尾泛红,泪水不可控制地落下。

原来,嫁给他对小姨来说,是罪行。

还好,他醒悟了,不会再让她再痛苦了。

一个小时后,霍老首长走了。

沈建国看到从书房出来的霍燕楠,她脚步踉跄,一张清冷美丽的脸上有着沉沉的薄汗,嘴角也隐隐有血迹。

四目相对,空气似乎都静了一瞬。

沈建国从医药箱里拿出了碘伏和棉签。

他没有像以前一样为她上药,而是很有分寸地把东西放在她手上。

“小姨,早点擦,对伤口好一些。”他轻声说道。

“那些东西……明天我会解释清楚。”沈建国淡淡地说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
霍燕楠站在原地,目送沈建国的背影消失在门后,心中五味杂陈。

她轻轻地叹了口气,转身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
第二天清晨,沈建国早早地起床,手里拿着昨天拿错的东西,找到了贺嫂。

贺嫂听他讲述了昨晚的误会,立刻表示愿意帮忙解释。

但临走前,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:“建国,你这离婚报告是怎么回事啊?”

沈建国眼神闪烁,随口编了个理由:“哦,这是帮一个亲戚准备的。”

贺嫂虽然有些疑惑,但也没再多问,跟着沈建国进了屋。

她对霍燕楠说:“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,你们小两口就别太拘谨了。”

气氛再次变得沉默。

霍燕楠看着沈建国,眼中闪过一丝歉意:“昨天的事,我误会你了。”

沈建国微微一笑,摆了摆手:“误会解除就好。”

“小姨,这份文件需要你签字。”沈建国拿出了离婚协议书。

霍燕楠接过文件,正准备细看,门外突然传来顾澜笙的声音:“燕楠,不是说好一起去军区吗?你准备好了吗?”

霍燕楠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,她匆匆翻到最后一页,没有细看,直接在空白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
“我先去部队了,回来给你带礼物。”她说道。

沈建国看着霍燕楠的背影消失,心中有些复杂,他也在男方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
“小姨,这也算是我给你的礼物。”

第5章

沈建国把离婚报告仔细叠好,又拿起笔记本,在打印离婚报告那一项上划了个大大的叉。

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,2月1日,离过年还有11天,他马上就要去上海了。

沈建国开始收拾东西,这才发现结婚时那些婚庆用品根本没用过。

新婚夜的大红鸳鸯被,他们一次都没一起盖过;成对的搪瓷杯,其中一个早就积满了灰尘;还有那本婚前教育手册,还是崭新的,一页都没翻过。

他以前一直小心翼翼地珍藏着这些,盼着等和小姨“金婚”的时候再拿出来回忆。

可想起结婚那晚,他满心期待等着霍燕楠,却只换来她冷冰冰的眼神和一句:“建国,我们之间还是和以前一样,这只是一场满足众人的婚姻,以后你睡这儿,我睡隔壁。”

他当时还安慰自己,霍燕楠可能只是还没适应新身份。

没关系,他愿意等。

可这五年无爱的婚姻,让他终于明白,霍燕楠根本不喜欢这段婚姻,也从来没想过要和他亲密。

沈建国从回忆里回过神,轻轻笑了笑,把所有这些东西都装进棉布袋,扔进了垃圾场,清理得干干净净。

夜幕降临,霍燕楠还没回来,沈建国也没打电话问,只是安静地画着机械设计图。

直到第二天傍晚,霍燕楠才匆匆赶回,一进门就惊讶地问:“家里怎么变了?”

沈建国微微一笑,低声说:“小姨,你不是不喜欢那些热闹的东西吗?反正我也用不上,就顺手收起来了。”

霍燕楠轻轻点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松:“这样也好,那些东西看着确实让人不舒服。”

沈建国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,庆幸自己及时处理了那些东西。

霍燕楠好像没注意到沈建国的变化,从袋子里拿出一条流行的格子围巾,像是在表扬他一样递过去:“那天晚上我太急躁了,让你受委屈,这个就当是补偿吧。”

“不过,以后别再有那种想法了,知道吗?”

沈建国一眼就认出,这是顾澜笙常戴的款式。

他目光低垂,没去接围巾,只是轻声回应:“小姨,不用了。我明白的,你养我长大,永远不需要向我道歉。”

说完,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
霍燕楠看着他的背影,眉头微微皱起。

以前的沈建国,每次她回来都会黏着她,聊个不停。

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冷淡?

她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,胸口都感到发热。

最后,她只能脱下外套,转身走进浴室,用冷水冲了个澡。

时间飞逝,转眼间年关将至,孩子们都放了假,大院里热闹非凡。

距离去上海还有7天。

沈建国为了去上海那天能轻松一些,提前把大部分行李寄了过去。

回家的路上,他看到许多熟悉的军嫂们拿着铁锹、树苗,三五成群地走着。

沈建国突然想起,今年的迎春植树活动已经开始了,家属们也要跟着部队一起参与。

他现在还是霍燕楠名义上的丈夫,如果不去的话可能会对她有不好的影响。

他赶紧跑回家,拿起工具,快步跟上了大部队。

云雾山中,茫茫白雪间,一条红色的横幅在风中飘扬——“八零年代,军民携手,冬季植新绿,来年迎芳华。”

沈建国看着那些军绿色的身影忙碌而有序。

军人们挥动铲子铲雪,填上新土,军嫂们则负责把小树苗放入坑中。

大家相互配合,默契十足,到处是欢声笑语,为来年的新生活增添色彩。

突然,沈建国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——“相濡以沫”。

也许,这才是婚姻真正该有的样子。

他嘴角微微上扬,随即又收敛了思绪,在人群中寻找霍燕楠的身影。

找了很久,他终于看到站在远处正和战友聊天的霍燕楠。

沈建国走近,正要叫霍燕楠,却被战友的声音抢了先:“燕楠,如果你嫁的是顾澜笙,说不定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,哪像现在这样,三十了,还是孤家寡人。”

这句话像一把利刃,把沈建国所有的声音都刺了回去,他发不出声来。

他想转身离开,可还没来得及迈步,霍燕楠温柔的声音就传来了:“或许吧,如果没有沈建国,顾澜笙的确是我心中的人选。”

第6章

沈建国站在不远处,冷风呼呼地吹着,他甚至能看清霍燕楠说那句话时脸上的无奈和遗憾。他的心就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,寒风一下子灌了进来,疼得厉害。

他想赶紧离开,可脚下的雪“咯吱”一声响了,沈建国尴尬地转过身,心里直嘀咕:完了,肯定被发现了。

战友瞅见他的身影,啥也没说,赶紧走开了。

霍燕楠盯着沈建国,眼睛里闪着复杂的情绪,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:“你来了多久了?”

沈建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:“刚到。”

霍燕楠听到这个答案,眉头微微舒展,好像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,她刚想继续说点啥,顾澜笙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:“燕楠,树苗快种完了,只剩下一半了。”

顾澜笙见到沈建国,显得有些意外,他带着歉意说:“建国,不好意思,我没想到你会来。我刚到鹿城,对这里的人还不太熟悉,所以找了燕楠帮忙,你别误会。”

“他不会误会的。”霍燕楠抢先一步回答。

沈建国轻轻一笑:“小姨说得对,我明白的。我先去种树苗了。”

他正要拿起工具,准备独自去别处种树,霍燕楠却突然开口:“既然来了,就和我们一起种吧。”

顾澜笙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,但很快消失,他微笑着说:“对啊,建国,我和燕楠都会帮你的。”

沈建国没理由拒绝,于是三人就一起种起树来。

这是沈建国第一次参与种树活动,动作显得有些生疏。他拿起铲子没挖几下,手就开始泛红,疼得不行。

这时,霍燕楠温暖的手覆盖在他的手上,指导他:“怎么这么不小心,我之前不是教过你吗?”

沈建国愣了一下,他记得霍燕楠确实教过他。高中时,他听说在合欢树上挂祈愿带,愿望就能实现。他买了合欢树苗,想种在院子里,但挖坑没多久手就起了水泡。霍燕楠知道后,虽然责怪他迷信,但最终还是心软地教他如何正确使用铲子。

“燕楠,这柳树苗老是倒,你能来帮我扶一下吗?”顾澜笙的声音打断了沈建国的回忆。

霍燕楠的手离开了沈建国的手,她走向顾澜笙:“好,我这就过去。”

很快,那边就传来了霍燕楠的指导声和顾澜笙的笑声,听着还挺像在打情骂俏的。

沈建国没再去关注,而是专注于自己的工作。一上午的时间,他种下了好多树苗,看着雪地上的绿叶,他心里有了一丝成就感。他想着,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片生活了多年的土地,希望这些树苗能茁壮成长,就像他也会在未来的日子里不断成长,为祖国贡献自己的力量。

中午时分,太阳露出了一点光芒,带来了一丝温暖。

沈建国和大家一起去领盒饭。轮到他时,他本能地说:“两份。”可一看到顾澜笙给霍燕楠递便当时,他赶紧改口:“一份。”

他领了盒饭,找了个安静的角落,没去打扰他们。

下午四点,天空渐渐变得阴沉。

护林员林叔挥舞着喇叭,声音洪亮地提醒着:“大伙儿注意了,天色不妙,大雨即将来临,赶紧收拾东西下山去!山路上积雪还没化,可得留神脚下滑啊!”

沈建国刚刚栽完最后一株树苗,正收拾着工具,却发现霍燕楠和顾澜笙不知去向。他心里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先行下山。

天色突变,大雨如注。四周一片忙乱,军人和军嫂们纷纷在雨中匆匆撤离。

沈建国握着工具,在雨中步履蹒跚,穿梭于山林之间。一不小心,他的衣领被树枝划破,一阵尖锐的痛感袭来。他紧咬牙关,加快了步伐。

突然,脚下一滑,身体失去平衡,险些摔倒。就在这时,一双温暖的手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腕,紧接着,他被紧紧拥入怀中。

霍燕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带着一丝责备:“你这是乱跑什么呢,不知道等我吗?”

沈建国稳住身形,连忙退出霍燕楠的怀抱,声音微微颤抖:“谢谢你,小姨。”

霍燕楠见他这么快就离开自己的怀抱,眉头微微皱起。她正要发作,目光却被沈建国脖颈上的一抹鲜红划痕吸引。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去……沈建国的衣服已被雨水浸透,紧贴身体,显露出他结实的胸膛。

霍燕楠的红唇微微抿紧,迅速移开了视线,脱下了自己的外套:“这天气太冷了,你先把我的外套穿上。”

正当她准备递给沈建国时,一道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霍营长,不好了,顾干事的脚崴了!”

霍燕楠几乎没有犹豫,立刻做出了决定:“建国,你先跟着大部队下山,在山下等我。”

说完,她便迅速朝顾澜笙的方向奔去,没有再回头看沈建国一眼,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转身时的动作,差点让沈建国再次失去平衡。

第7 章

两小时后,寒风夹着大雨呼啸而过,沈建国依然在山脚下等待着,脸色苍白,寒冷逐渐侵蚀着他的身体。

他凝视着漆黑的天空,嘴角勉强扯出一丝苦笑:“小姨,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。”

他心里清楚,霍燕楠是不会来了。

沈建国紧紧裹住衣领,站起身来,打算独自回家。

可刚一站起来,双腿就麻木了,他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。

好在护林员林叔及时扶住了他。

林叔看着他这副狼狈样,心疼地说:“孩子,你这是怎么了?”

沈建国勉强笑了笑:“没事,就是等小姨等久了,又淋了雨。”

林叔叹了口气:“这大晚上的,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,怎么就一个人在这儿等呢?”

沈建国低下头,没说话。

林叔想了想,说:“我家就在附近,要不先去我家暖和暖和?”

沈建国刚想拒绝,林叔又说:“你这衣服都划破了,还淋湿了,肯定受寒了。我家小女儿正好在家,让她送你回去吧。”

沈建国犹豫了一下,但想到自己确实走不动了,只好抿了抿唇,感激地说:“谢谢您,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
半小时后,车停在了军属大院的门口。

沈建国下车,微笑着向林叔的小女儿道别:“非常感谢,我会把衣服洗干净后还给您。”

等对方离开后,他正准备进院子,一转头就看到了面无表情的霍燕楠。

“小姨……”他刚开口,霍燕楠就不容分说地抓住他的胳膊,大步往家里拖。

沈建国吃力地跟上她的步伐,手腕被捏得很痛,他皱着眉说:“小姨,你弄疼我了。”

霍燕楠却像是没听见,气呼呼地说:“我不是让你在山下等我吗?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成家了,和女同志单独相处,这像什么样子!”

沈建国被她拽得踉踉跄跄,委屈地说:“小姨,我在山脚下等了好久,最后才意识到,你不会来了。”

霍燕楠停下脚步,瞪着他:“那你也不能随便和别的女人在一起!”

沈建国忍着疼,认真地说:“小姨,那位女护林员林叔的小女儿只是好心帮忙,她只是送我回来而已。”

霍燕楠的脸色涨红,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
沈建国低下头,看着自己疼痛的手腕,突然感到一阵疲惫,他轻声说:“小姨,你先放开我吧,我手腕都快断了。”

霍燕楠这才松开了手,但还是气呼呼的。

沈建国揉了揉手腕,说:“小姨,我知道你担心我,但我真的没事。”

霍燕楠没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
沈建国叹了口气,说:“衣服破了,雨淋透了,差点就撑不住了,是那位女护林员林叔的小女儿送我回来的,她只是好心帮忙。”

他抬眼,目光坚定地迎向霍燕楠:“这样的解释,你觉得可以吗?”

气氛突然凝固,霍燕楠似乎恢复了理智,她下意识地看向他的脖颈,手不自觉地伸了过去:“伤得重吗?我去拿药。”

沈建国却轻轻避开了:“没事,我自己会处理。”

说完,他便走向自己的房间。

霍燕楠望着他那瘦弱而孤独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
沈建国回到房间,洗了个澡,便头昏脑胀地睡去。

半梦半醒间,他感觉到脖子上有种冰凉的触感,既酥麻又舒服。

但他实在无力睁眼,只当是微风拂过,便沉沉睡去。

第二天醒来,沈建国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瓶雪花膏和一张字条。

他拿起字条,上面写着:【外套我帮你还,雪花膏擦在脖子上,不会留疤,年前军区事忙,这几天不会回来住。】

沈建国看着那瓶雪花膏,抬头看了看日历。

2 月 7 日,距离他离开的日子还有 6 天。

他原本计划在这些日子里和小姨好好相处,现在看来,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机会。

倒计时第5 天。

沈建国将自己改造的小物件,送给了大院里的一些邻里。

倒计时第4 天。

沈建国整理家里的食品和医药品,贴上了使用标签。

倒计时第3 天。

沈建国去了一趟国贸大市场,办了许多年货。

路过金铺时,他看到了一把长命锁。

店员说,长命锁是给孩子的,可以保平安。

他突然想起霍燕楠和战友的对话,说她三十岁了还没有孩子。

沈建国心里一动,决定买下长命锁,作为给小姨未来孩子的周岁礼。

等他离开后,小姨和顾澜笙再婚,想必很快就会有孩子。

回家后,沈建国把长命锁和离婚报告都放在一个盒子里,用礼带包装了起来。

倒计时第2 天,大院里的年味越来越浓。

家家户户开始贴春联,随处可见孩子们穿着新衣放鞭炮的身影。

沈建国也开始装饰,放置年货,给家里的每扇门上都贴了一个大大的“福”字。

最后,他将自己写的对联贴在门上。

“红梅映雪家和睦,绿柳迎春人安康。”

这是他对小姨的祝福,“幸福、安康”。

沈建国看着整齐端正的毛笔字,有些出神。

往年贴的对联,总是上联的字潇洒大气,下联的字歪歪扭扭。

他故意写不好,其实是想借着让霍燕楠教他写字的由头,在她身边多待一会儿。

想到过去,沈建国嘴角泛起一抹苦笑。

“你的毛笔字什么时候写得这么好了?”这时,身后忽然响起温柔的女声。

沈建国转头,看着好几天不见的霍燕楠,轻松地扬起了笑:“其实以前我是骗小姨的,你教了我那么多次,我的毛笔字早就出师了。”

霍燕楠没有回答,视线落在他带笑的明眸上,晦暗不明。

沈建国以为她还在生气,赶紧说:“小姨,你放假了吗?”

霍燕楠回过神来,说:“嗯,待定,部队有任务的话还是要归队。”

沈建国点了点头:“那你要注意安全。”

霍燕楠看着他,没说话。

沈建国想了想,还是决定将那份装着长命锁和离婚报告的盒子先送给她。

“小姨,这是我提前送你的新年礼物,等新年过后,你再打开,可以吗?”

第8章

沈建国笑得特别释然,霍燕楠又有点儿恍惚了。

她那清冷又漂亮的脸上,露出一抹温柔,伸手想去接沈建国递过来的东西。

可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,眼神黯淡下来,手也停在了半空中。

沈建国一下子就猜到了她的顾虑,赶紧说道:“小姨,我保证,这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,是一份能让你开心的新年礼物。”

他怕霍燕楠还不信,又特意加重语气说:“是很开心,真的很开心的礼物哦。”

霍燕楠这才放心,把手伸过去,接了过来。

接着,她目光落在沈建国露出的脖子上,下意识地问:“伤怎么样了?让我看看。”

她刚把手伸过去,沈建国就赶紧侧开一步,语气有点儿疏离地说:“好多了,谢谢小姨关心。”

霍燕楠的手僵在了半空中,她慢慢地把手收回来,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度。

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,沈建国主动开口找话题:“小姨,我包了一些饺子,都放在冰箱的第二层了。”

“医药箱里的药我都重新分类了,头疼脑热的药在左边,跌打损伤的在右边,你拿的时候先看标签。”

“还有夏天的一些日用品,我全都放在了客厅大柜子里的最顶层。”

霍燕楠静静地听着,目光有些失神。

从前那个青涩生嫩,总爱拉她衣袖撒娇的小男孩,好像突然变得成熟稳重了起来,终究是长成一个真正的男人了。

沈建国看到霍燕楠复杂的眼神,疑惑地问:“小姨,你有在听吗?”

霍燕楠顿了几秒后,回过神来说:“嗯,明天除夕,你跟我一起去参加军区的联欢晚会吧。”

沈建国一怔。

军区的联欢晚会是一年一度的大事,基本上军人都会带家属参加。

可五年来,霍燕楠从来没有带他去过。

没想到在他要离开的时候,小姨竟然愿意带他去了。

一时间,各种情绪在他心里交织在一起,难以言喻。

他犹豫了几秒后,才出声说:“好。”

第二天,除夕夜。

鹿城军区礼堂里灯火辉煌,热闹非凡。

鲜艳的横幅高高悬挂在上方,上面写着:“钢铁意志铸军魂,新春佳节贺团圆。”

沈建国跟着霍燕楠一出现,新兵看到他们,纷纷敬礼。

有个胆子大的新兵好奇地问:“霍营长,这就是你老公吗?”

沈建国没等霍燕楠说话,就主动解释道:“我是霍营长的外甥。”

闻言,霍燕楠眸色深了几分,她张了张嘴,第一次不知道要说什么。

这时,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:“霍营长,到你上台领奖了。”

霍燕楠走后,沈建国坐在观众席上,看着台上勋章荣耀加身的霍燕楠和为她颁奖的顾澜笙,心里竟然出奇地平静。

他小声地跟自己说:“他们一个英俊威武,一个温婉恬静,一柔一刚。等以后结婚了,应该会是军区的一段佳话吧。”

他又补充了一句:“这样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
三个小时后,晚会结束了。

沈建国准备和霍燕楠回去吃年夜饭的时候,顾澜笙走了过来,笑容明朗地说:“燕楠,你不是为了让大家伙过个好年,今晚申请和我一起值班吗?”

霍燕楠一怔,恍然想起,红唇抿成了一条直线。

顾澜笙看向沈建国,带着歉意说:“建国,对不起啊,这是我们的职责,希望你能理解。”

沈建国挤出一个笑,说:“嗯,我理解的。”

霍燕楠看着他,有些心疼地说:“要不我先送你回去,再值班。”

沈建国赶紧摇头说:“不用了小姨,马上十二点了,你来回一趟会来不及交班,我自己可以回去。”

说完,他就转身走了。

璀璨的烟花下,霍燕楠看着沈建国一步步离开的背影,总觉得心底有一股莫名的慌乱,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脱离她的掌控。

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叫住他:“建国,一个人别守太晚,早点睡,明天我们还要去爸那拜年。”

沈建国回头,笑着回答:“好。”

霍燕楠躁动的心这才被抚平了一些,和顾澜笙一起离开了。

沈建国也转身,往军属大院的方向走去。

轻柔的月光洒在他身上,他缓缓抬头,看了一眼天空,月亮很圆。

他嘴角牵起了一抹苦笑,自言自语道:“今晚本来也应该是个团圆夜的。”

回到家,看着装扮喜庆却空荡的屋子,沈建国只失落了一瞬,就又扬起了笑脸。

他一个人吃了年夜饭,又一个人像往年一样,开始准备红包纸。

他小声地说:“过年期间,会有不少人来拜年,小姨不懂这些,我得提前备好。”

随后,他又写了一封信,留给霍老首长。

信里写着:

“爸,这可能是建国最后一次以女婿的身份称呼您了。这些年很感谢您的照拂,我和霍燕楠的婚姻对她本就不公平,她不喜欢我,我也不想强求她,在我走后,您不要再责罚她了。最后,望您身体健朗,万事顺遂。”

放下笔,窗外无数烟花同时炸起,亮如白昼。

沈建国抬头,盈在眼眶中的泪水,全部掉下。

他莞尔一笑:“沈建国,新年快乐,新的一年,你也会有一个新的开始。”

六个小时后。

大年初一,早晨六点。

沈建国提上行李,关上门,坐上了接他的上海专车。

车窗外的朝阳刺破云层,洒在他的脸上,带来别样的生机与朝气。

另一边,霍燕楠值班结束,开着军用吉普往家赶。

车开到家属院第一个路口交汇处时,沈建国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,驾驶位上那张熟悉的清冷美丽脸。

可在霍燕楠视线转过来时,他升起了车窗。

霍燕楠,以后,再也不见。

第9章

与此同时,另一辆车内的霍燕楠,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
“哎呀,这是咋了?”她心里暗自琢磨。

刚才那一瞬间太快,快得她好像看见了沈建国,又好像不是。

坐在副驾驶正和她聊着天的好友顾念慈察觉到她的走神,疑惑道:“看什么呢?”

霍燕楠回过神,轻描淡写地说:“没啥,走神了。”

顾念慈往后视镜瞟了一眼,有些惊讶:“嚯,上海单位的车,怎么来这里了?”

“咱大院里,谁家孩子被录取了,可有出息了。”顾念慈感叹道。

霍燕楠清冷的脸没有表情,声音很低:“不知道。”

她心里却翻江倒海,不知道为什么,刚才那一眼,她心里升起了浓浓的不安感。

“我咋就这么慌呢?”她心里犯嘀咕。

心像一瞬间被掏空了,这种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。

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见到沈建国。

“昨晚的守岁夜,他一个人过,肯定会很伤心。”她心里一阵自责。

“是我不好,没有提前规划好,忽略了他。”

幸好上面给她批了假,过年这段时间,她都可以好好陪他。

想着他,霍燕楠踩油门的动作都加重了几分。

车速加快,正说着话的顾念慈往前倾了一瞬,吐槽道:“燕楠,你怎么突然开这么快?”

霍燕楠没理会,眼睛直视着前方的路,心里只想着快点到家。

“这丫头,咋跟疯了一样。”顾念慈在后面嘀咕。

到了大院门口,霍燕楠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解开安全带。

“砰!”

开门、下车、关门,一气呵成。

还在车上的顾念慈看着霍燕楠急速的身影,只觉得邪门。

“这孩子,咋跟中邪了一样。”她摇了摇头。

霍燕楠以最快速度回到家,推开门,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喜庆。

整个房间都洋溢着新年味,一大叠红包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在茶几上,和往年一样。

“咋没看到建国呢?他不是最喜欢这时候等我回来吗?”霍燕楠心里犯嘀咕。

她看了一眼他的房间,猜测他应该还在睡觉。

“昨晚他肯定守到很晚,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的道理,守岁的越晚,越能吉祥如意。”她心里想着。

“每年除夕夜,困得眼睛都眯不开了,还要我叫醒他,不让他睡,倔得很。”她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。

“让他再睡会儿,爸那边,晚点去也行。”她心里盘算着。

霍燕楠坐在沙发上,正想整理东西时,视线忽然撇到放在一堆红包纸上的信件。

“这是啥?”她心里一紧。

她右眼皮猛地跳了一下,修长的手指拿起了那份信件,拆开。

然而不到片刻,她嘴角的笑意缓缓凝固。

“这……这是咋回事?”她心里慌了。

纸张被她捏得“咯咯”作响,她的呼吸凝了一瞬。

“建国!”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朝沈建国的房间冲过去。

推开门,房间里空空如也。

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像从来没有人睡过一样。

“这不可能!”霍燕楠心里惊呼。

“轰!”

有什么东西在霍燕楠的脑海里炸开。

她瞳孔急剧缩了一下,又慌忙推开了他的书房。

里面也是空空如也,平日里他最爱的那些机械全都不见了!

“这……这和信上说的一样,他走了?”霍燕楠像是不可置信一般,连连后退。

军属大院里,红色的灯笼高高挂起,小孩嬉笑玩耍,大人围坐在一旁,其乐融融。

唯独,霍燕楠脸色冰冷,整个人像刚从寒窖里爬出来。

“贺嫂,李叔,请问你们今天有没有见过建国?”霍燕楠的声音很急。

被问到的人都有些懵:“建国?今天没有见到过啊,只有昨晚上看到他回来过。”

“谢谢。”霍燕楠心里凉了半截。

“诶,霍营长大过年的,进来吃点东西啊……”贺嫂还在招呼。

霍燕楠没有多待,连忙去问了其他人。

但问了一圈,无一例外,没人在今天见到过沈建国。

霍燕楠的一颗心沉入到了谷底。

“他到底去哪儿了?”她心里慌乱不已。

忽然,她想到了什么!

第10章

霍燕楠又去了一趟贺嫂家里。

“新年好,霍营长。”贺嫂热情地打招呼,“建国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啊?”

霍燕楠心里一紧,手猛地一抖,最后的希望瞬间破灭了。

“霍营长,怎么了?”贺嫂察觉到她的脸色不对劲,“是不是和建国吵架了?这大过年的,你们小两口可千万别闹别扭啊,不吉利。建国那么心灵手巧的人,你嫁给他,可真是你的福气。”

“是啊,建国前几天还给我送了个声控台灯,比很多国外的台灯都好用。整个大院就数建国有这种手艺。”贺嫂又说。

霍燕楠本来要离开,听到这话,脚步猛地一顿。

“几天前?是哪一天?”她急切地问。

贺嫂回忆了一下:“好像是五天前吧。建国说用不到了,不止送给我台灯,还送了隔壁刘婶一个定时闹钟呢,还有王大娘……”

贺嫂还在絮絮叨叨,霍燕楠已经听不清了。

“五天前……”这三个字在她耳边不断回响。

五天前?那建国不是因为她没陪他守岁才离开的,而是早就计划好了!

这个念头像一把刀,狠狠地扎进了霍燕楠的心里。

“天啊……”她忍不住低声呢喃,心口一阵阵发紧,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勒住。

她没有犹豫,一路疾驰,开车直奔火车站。

火车站的工作人员看到她,立刻敬了个礼:“霍营长。”

“我来找一个人。”霍燕楠急切地说,“他可能五天前从这里离开,你们有没有印象?”

工作人员有些诧异:“霍营长,请问有照片吗?火车站人太多,光是描述的话,怕有误差。”

霍燕楠刚想说“有”,突然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
她愣住了——她根本没有沈建国的照片。

沈建国其实很喜欢照相,总是缠着她说:“咱们一年照一次,记录我们的生活。”

可她出任务忙,经常拒绝他:“没时间,等有空再说。”

后来,结婚纪念日那天,沈建国请了画师来家里,她却火了:“建国,你不是小孩了,能不能懂点事!”

“我是一名军人,有更重要的任务和使命。你看看周围的群众,大家都在为了生活努力奋斗,而你却像以前一样,整天缠着我。”她当时义正言辞地批评他。

那是婚后沈建国第一次在她面前红了眼。

他如墨的眼眸里盈着泪,把画师送走,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照相的事。

她这才想起,他们之间好像只有一张结婚照。

可那张结婚照……也被他清理家里结婚用品时丢了。

当时她没在意,觉得反正他在身边,照片而已,没什么用。

现在,她却后悔得要命。

霍燕楠身侧的手攥紧,声音一下子哑了:“没有照片。”

“他大概这么高。”她用手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,“短发,眼睛很大很明亮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……”

提到沈建国,霍燕楠的脸上不自觉地柔和下来。

工作人员满脸惊愕——传说中军区出了名的冷面女营长,竟然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。

“好,我马上问问。”工作人员连忙召集那天的值班人员核实。

两个小时后,霍燕楠得到的答案依旧是“没有”。

寒风凛冽,天空中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雪。

细细的雪砸落在霍燕楠的肩膀上,越来越多。

她却好像感觉不到一样,只是怔怔地望着火车站的车牌标志,像一个没有归途的人。

第11章

赶过来的顾念慈,看见的就是这一幕。

她睡一觉醒来,就听到大院里的八卦,说霍燕楠到处在找她的小老公。她急忙赶了过来。

“有建国弟弟的消息了吗?”顾念慈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霍燕楠回神,嗓音沙哑:“没有。”

顾念慈蹙起了眉头:“大院里没找到就算了,火车站怎么也没有消息,这大过年的,除了火车,不会有其他的车啊。”

这番话说完,两人都怔愣了一下,瞬间想起了什么。

顾念慈不确定地说:“燕楠,那天……那辆上海单位的车,就是从咱大院开走的。”

霍燕楠自然记得,车辆交汇而过的瞬间,车窗被升起,她只看到了一个男人的面容。

“建国弟弟不会是坐那辆车离开的吧?”顾念慈问。

“而且,我记得建国……好像在机械方面很有天赋。”霍燕楠补充道。

顾念慈眼睛一亮:“对啊,他要是真坐那车,说不定能搞定一切!”

霍燕楠呼吸顷刻间凝了起来,心脏处剧烈跳动。她喉咙发紧,声音哑得厉害:“是。”

顾念慈叹了一口气:“先放心吧,不是赌气离开就好,不会遇到危险。”

“也只能这么想了。”霍燕楠低声回应。

……夜寒深深,军属大院。

霍燕楠依靠在沙发上,闭上眼睛。整个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
“以前冬天,建国最喜欢抱着两个暖水壶窝在沙发上等我回来。”霍燕楠轻声自语。

“然后呢?”顾念慈坐在她身边,轻声问。

“然后他就会笑嘻嘻地连人带暖壶,用力地把我抱进怀里,美其名曰帮我驱驱寒意。”霍燕楠嘴角微微上扬,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。

“你当时肯定很嫌弃他吧?”顾念慈打趣道。

“哪有,我其实挺贪恋那股暖意的。”霍燕楠微微一笑。

顾念慈也跟着笑了笑,但很快又沉默下来。

“这个冬天,怎么感觉特别冷呢。”霍燕楠缓缓睁开眼,湛黑的杏眸寂静无比。

“是不是因为建国不在?”顾念慈轻声问。

霍燕楠没有回答,只是忽然想起了沈建国送给她,让她年后再拆的那份礼物。

“我去找找。”她起身从房间的柜子里找了出来。

顾念慈也站起身,凑过去看。

霍燕楠指尖发颤,缓缓扯开包装。

“哇,好漂亮的长命锁!”顾念慈惊叹道。

但当她看到下面的两张纸时,笑容瞬间僵住了。

“这真是建国弟弟打的离婚报告?”顾念慈惊讶得不行,将手中的两张纸看了又看。

霍燕楠没接话,只是又喝了一杯酒。

“你很少喝酒吧?”顾念慈问。

霍燕楠点了点头:“三年沾不了一杯,一是平时有任务在身,不方便。二是,沈建国不喜欢酒的味道。”

“哦,那你还喝?”顾念慈有些不解。

霍燕楠笑了笑:“以前我二十岁生日,和战友喝得酩酊大醉。他来送礼物,皱着眉头说我不该喝酒,还嫌弃我身上难闻。”

顾念慈忍不住笑出声:“建国弟弟可真是个直男。”

霍燕楠也跟着笑:“当时我醉得厉害,特别不舒服他那种嫌弃的眼神。我就把他抓过来,让他身上也沾染了酒气。”

“哈哈,他肯定气坏了!”顾念慈想象着当时的情景,忍不住大笑。

“可不是嘛,他气得不行,把礼物重重地甩在桌子上,还挠了我两条长长的痕迹。”霍燕楠下意识伸出手,摸了摸脖子处,“好像还能想象得到那时候,他气呼呼的表情。”

顾念慈看着她,眼神里满是心疼:“燕楠,建国弟弟那么爱你,怎么会和你离婚?”

霍燕楠又喝了一杯,但不管怎么喝,心底的那些燥郁都不能被抚平。

“是啊,我也想知道。”她低声说,“他胆子越来越大了,背着我打离婚报告不说,还让我签字。”

“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,说不定是有人搞鬼。”顾念慈安慰道。

霍燕楠低低笑了一声,声音说不出什么意味:“但愿吧。”

第12章

顾念慈说了很多,霍燕楠却像是没听见,自顾自地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。

“哎呀,燕楠,你听我说几句行不行?”顾念慈急了,嘴皮子都快说干了,才发现自己一个人在这唱独角戏。

她伸出手,一把拦住了霍燕楠又要倒酒的手,“行了行了,喝得够多了!”

霍燕楠也没反驳,只是手指轻轻摩挲着脖子上的那枚长命锁,眼神有些迷离。

顾念慈叹了口气,语气软了下来,“其实我觉得这样也好,你不是也挺反感这段婚姻的,是不是?”

“你为了两家的交情才嫁给沈建国,对他又没有男女之情。从前他对你死缠烂打,你多头疼啊。现在他终于想通了,有了自己的追求,这不挺好吗?”

“要我说,你就是太把他当小孩子了。别忘了,建国都二十多了。要是他真能去上海科技研究院那种单位,你这当小姨的,该替他高兴才是。”

“要不这样,等年后,你把离婚报告提上去,走个审批流程。从此以后,你又恢复自由身,你和顾干事……”

“我不会离婚!”顾念慈话还没说完,就被霍燕楠冷冷的声音打断了。

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
顾念慈愣住了,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,赶紧挖了挖耳朵,“你说什么?”

霍燕楠的脸微微泛起一丝薄红,看起来像是喝多了,可那双眼睛却格外清明。

她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不会和沈建国离婚,也不会让他的名字和别的女人绑在一起。”

顾念慈一下子懵了,连忙替她找补,“你这……你这当小姨的,说这些话……不合适吧?你是不放心他,还是怎么了?”

“没有,就是你想的那样,我不想和他离婚。”霍燕楠语气很淡。

顾念慈彻底傻眼了,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,“你……他……”

“你不是说,心之所向是顾干事吗?”顾念慈突然想起霍燕楠之前亲口说过的话,赶紧追问。

霍燕楠摩挲着金锁的手指顿了一下,嗓音有些破碎,“我说的是,如果没有建国的前提下。”

顾念慈瞪大了眼睛,半天才反应过来,“你是说……”

霍燕楠没等她把话说完,就接着说道:“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。沈建国刚好就出现在我的生命里,像一束鲜活明媚的阳光,我怎么可能不想抓住。”

“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,可他是我亲手养大的。我比他大六岁,这中间不止有年龄,还有阅历。”

“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,是在他16岁那年。我带他去参加一个战友的婚礼。”

“那天他看得可认真了,回来的路上还在一直念叨婚礼上的事儿。”

“小姨,那个新娘子好漂亮啊,他们的房间也好漂亮,红红的。”沈建国当时一脸憧憬。

“他们今晚睡觉了,明年就有孩子了吗?”他歪着脑袋问。

“小姨,我以后结婚了,也要这样布置,还要比这个更喜庆一点。”他越说越兴奋。

霍燕楠当时就被他哪句话刺到了,没好气地说:“人小鬼大,你知道什么叫结婚啊,别想那些有的没的。快走,回去晚了,不给你做疙瘩汤了。”

沈建国一听,急了,“那可不行!”他连忙撒腿就跑。

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,沈建国像一只欢快的小鹿,飞快地向前方跑去,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
霍燕楠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弧度,赶紧迈开步子跟上。

没跑多远,沈建国就跑不动了,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。

霍燕楠像是早有预料,蹲在他面前,准备像从前一样背他。

“我不要背,我要和今天的新娘子一样,要那种前面的抱着走。”沈建国突然说。

霍燕楠一下子愣住了,咬牙道:“别得寸进尺了,那能一样嘛,人家是夫妻,你……”

还没说完,她就看见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,心一下子软了。

她揉了揉发疼的额角,转过身来,认命般地说:“就这一次。”

第13章

“小姨,你最好了!”沈建国话音刚落,就一下子跳到了霍燕楠怀里。

他那双雾蒙蒙的眼睛里满是笑意,像一只偷吃到葡萄的狡黠小狐狸。黄昏的柔光洒在他俊朗的小脸上,这一笑,让霍燕楠瞬间恍了神。

霍燕楠反应过来后,赶紧移开视线,看向前方,呵斥道:“就这一次!下次再这样,把你丢军区去,好好训练训练。”

沈建国一听,眼底立刻起了慌乱:“我才不要,不行!”

霍燕楠看着他炸毛的样子,心里暗暗想,几天没教训他,这脾气越来越大了。她轻哼了一声:“轮得到你说不行?”

沈建国看着她那认真的神色,立刻放软了态度,开始说好话:“小姨,我错了,以后吃饭再也不挑食了。我又不是军人,不用训练吧?我食补可以吗?”

“中医馆的爷爷都说了,食补比什么都管用。比如你每周给我做三次疙瘩汤,我食欲大开,能吃下平时不爱吃的,身体素质一下就好起来了。”

霍燕楠心里清楚,这小家伙又绕回了疙瘩汤,真是头疼无比。

可沈建国还以为自己找的借口天衣无缝,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。

见她不应声,沈建国搂着她脖子的双手,抽出来一只,扯了路边一根狗尾巴草,拿在手里挠了挠她的脸:“小姨,原谅我吗?”

他又拿着狗尾巴草挠挠她的耳朵:“反正我不需要训练。”

回去的路上,他这张小嘴就没停过,霍燕楠还是没回答他。

大约是他觉得无聊了,丢了那根狗尾巴草,又开始这里动一动,那里动一动。

霍燕楠终于忍不住出声了,声音沙哑:“闹什么!再动,把你丢下去。”

沈建国很委屈地说:“小姨,是你的心砰砰砰的,跳得很快……”

闻言,霍燕楠立刻冷了脸,直接把他丢下来,声音罕见地染了怒意:“自己走回去!这样的事没有下一次。”

说完,她也不管他,回了大院就直奔浴室。

从这件事之后,霍燕楠就开始注重和沈建国的相处模式。她试图推开过,挣扎过,可越挣扎,反而陷得越深。她唾骂过自己,也厌恶过这样的自己,可最后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次次清醒地沉沦。

她一边享受着他的爱意,一边又想保持着理智。她也想不管不顾一次,可每当听着别人私底下讨论他们的关系时,迈出的脚步又退了回来。她不能像民间那些话本子上说的那样,毁了他。

后来沈建国长大了,胆子越来越大,示爱的方式也越来越直白。霍燕楠气得不行,只能用戒尺打他。力的作用是相互的,她也是在打醒自己。每次打完沈建国后,看着他苍白的脸,委屈地盯着她看,然后一声不吭地跑开时,她也不好受,心脏像被人扼住,呼吸困难。

因此每次打完他之后,她只能用更重的方式惩罚自己。如果不这样,她也不知道哪一天就失控了。但这样的方式并没有让沈建国放弃对她的想法,反而越挫越勇。

好在,在她即将失控的边缘,终于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,让他们绑在一起。

第14章

他父母临终前,把他托付给了她。

没人知道,那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,牵起他的手时,心里有多慌。

“我得稳住。”她心里默念,手心全是汗。

“别让这只手发抖。”她告诉自己,可那颤抖还是差点露馅。

那一刻,她心里想:“算了,就这样吧。”

既然挣脱不开,那还不如找个借口把他圈在身边。

沈建国永远和以前一样,在她的庇护下活着。

“那你对建国……”顾念慈想了半天,才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
霍燕楠回过神,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:“嗯,就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
顾念慈震惊得不行,从小一起长大,她认识的霍燕楠一直是骄傲、自信、优越的。

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顾念慈问。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霍燕楠摇摇头,声音里透着无奈。

“那你为什么不和建国弟弟说你的心意啊?”顾念慈忍不住问。

“说什么呢?”霍燕楠闭上眼睛,呼吸一阵阵地发胀。

“跟他说啊,你得去跟沈建国说。”顾念慈急了。

“跟我说有什么用,他早跑了。”霍燕楠声音低了下来。

“那你就去追啊。”顾念慈不甘心。

霍燕楠却沉默了,不再说话。

大年初四,霍燕楠查到了沈建国的准确行踪。

看到报告上写着“为期三年的封闭式项目”,她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。

“三年?”她喃喃自语,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文字的杀伤力。

比战场上打中她的子弹还疼,疼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
“燕楠,别太难过。”顾念慈也收起了嬉皮笑脸,安慰道。

“三年后去接他,好好认个错。”顾念慈试探着说。

“他那么爱你,三年……很快就能过去的。”她又补了一句,可自己也觉得底气不足。

霍燕楠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:“三年很短,可人的心会变。”

顾念慈沉默了,她知道霍燕楠说得没错。

寒风吹在霍燕楠苍白的脸上,她捏紧了手中的报告单,第一次尝到了后悔的滋味。

“我得去一趟。”霍燕楠突然说。

“去上海?”顾念慈问。

“嗯,假期还有五天,来回四天,刚好。”霍燕楠红唇紧抿。

“万一他不习惯那边的饮食呢?”她自言自语。

“那边偏冷,他带的衣服够不够?”她又念叨着。

从她记事起,沈建国就一直在她身边,从未离开这么久。

霍燕楠不敢再想下去,怕自己会失控。

就在这时,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。

霍燕楠眼睛亮了一下,虽然知道不可能是沈建国,但还是加快了脚步。

“新年好,燕楠。”顾澜笙穿着一件喜庆的袄子,笑嘻嘻地站在门口。

霍燕楠的眸子黯淡下来,语气冷淡:“新年好。”

“不给我包个红包吗?”顾澜笙故意看向茶几上的红包纸。

霍燕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毫不犹豫地说:“抱歉,这是建国做的,我不太想给,年后给你补上。”

顾澜笙的笑容僵了一下,手心不自觉地紧了紧。

他试探性地开口:“听说,建国走了。”

霍燕楠语气平淡:“嗯,暂时离开,会回来的。”

顾澜笙的心脏猛地一紧:“燕楠,我知道你不喜欢他,既然他离开了,那我们……”

还没等他说完,霍燕楠就打断了他:“顾干事,我们只是朋友。建国是我的丈夫,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他。”

顾澜笙的脸色瞬间白了,声音也有些发抖:“你之前明明说过只拿他当外甥,而且在我们书信对话中,可以明显感觉到你是被这段婚姻束缚住了。”

第15章

霍燕楠眼睫低垂,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:“是我不敢承认自己的心。”

“这段婚姻束缚住的不是我,是我用来束缚他的。”

她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坚定。

顾澜笙站在一旁,听到这话,愣了一下,眼神里满是慌张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转身就逃开了。

霍燕楠没什么表情,继续收拾行李,动作不紧不慢的。

没多久,客厅的房门又被敲响。

霍燕楠蹙起眉头,心里想着谁这么不识趣。

她打开门,怔了一瞬。

霍老首长一身笔挺的军装,神色严肃,身后还跟着两位副官和几位叔伯。

霍老首长很少这样声势浩荡地出来。

霍燕楠心底顿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。

客厅里,霍老首长冷着脸端坐在沙发上,厉声呵斥:“跪下!”

霍燕楠没有犹豫,跪了下来。

“砰!”她刚跪下,霍老首长的拐杖就打了下来,力道十足。

霍燕楠吃痛,发出一声闷哼。

霍老首长甩了一封信丢到她的脸上,纸张锋利,划了她一道小血痕。

霍燕楠没有在意,捡起来查看,看清内容的瞬间,心脏猛地一紧,声音也颤了起来:“爸……我和建国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,我喜欢他的……”

还没说完,霍老爷子的声音比她更快:“我们两家人把建国交给你,你就是这样对他的?”

霍燕楠抬起头,想解释什么。

霍老首长却毫不留情:“你对他是什么心思,从你十几岁起我就看得很清楚,但你是怎么做的?嫁给他,又不好好对他,伤了他的心。霍家的家规就是这么教你对丈夫的?”

每说完一句话,霍老首长就打她一拐杖。

霍燕楠咬着牙,一声不吭地承受着。

霍老首长尤觉不解气,又让人请了家法。

很快,一条粗长的鞭子被呈了上来。

霍老首长微眯着眼睛看着她,问:“你可有异议?”

霍燕楠抬起头,眼神坚定:“没有。”

她心里清楚,把建国气跑了,这是她该受的。

鞭子在空中划过,发出尖锐的呼啸声,一下又一下地落在霍燕楠的身上。

她的闷哼声也越来越沉重,额间薄汗涔涔,身上的衣服上隐隐见了血。

“啪!”第三十鞭落下的时候,霍燕楠已经半撑在地上。

就在这时,被折叠的离婚报告从她的口袋里滑了下来。

霍燕楠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吓人,她心脏猛地一紧,本能地要去捡。

可霍老首长的动作更快,一把将东西拿了起来。

“爸,给我!”霍燕楠想去抢,却被两位副官按住了。

霍老首长看清报告内容后,气息凌冽,沉默片刻后叹了一口气:“既然是建国的意思,那我这老头子便成全了他,到底是我们霍家对不住他。”

霍燕楠听到这句话,瞳孔急剧紧缩,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。

霍老首长将报告递给了身边的副官,声音不怒自威:“递到上面去,盖章。”

“是。”其中一位副官接过。

霍燕楠心神巨震,挣扎着起身,几乎是用吼的:“回来,你敢!”

霍老首长的声音更加威严:“现在,送过去!”

副官不敢有片刻耽误,连忙向外走去。

霍燕楠瞬间猩红了双眼,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。

她像一头彻底被激怒的野兽,一把推开了按住她的副官。

踉跄着身子追了出去:“回来!还给我!”

她受了鞭罚,伤得重,追了几步后,便无力地跪在地上。

口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。

星星点点的雪花打在她脸上,凝在她的睫毛上。

刺骨的寒冷侵袭着她的每一寸肌肤,但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冷意。

霍燕楠几乎用全身的力气去撑起身体:“把东西还给我!”

然而副官走得很快,瞬间便走出了门口。

霍燕楠眼睁睁地看着人走远,目眦欲裂。

她缓缓伸出手,徒劳地想抓住什么,意识渐渐模糊。

但嘴里仍然声声呢喃着:“不离婚,不要离婚……”

……

三年后。

十二月,上海科技研究院大厅里温暖如春。

气氛庄重而热烈,穿着加厚版中山装的姜院长满脸笑容地伸出手:“霍团长,顾营长,感谢国家对我们研究院的信任,相信此次合作定能为国家的科技进步贡献力量。”

一身笔挺军装的霍燕楠,声音很有力:“嗯,听说参与这次的项目的人选名单出来了?”

姜院长连忙从身旁的助理手里拿过名单,递给她:“是的,这是此次参与这项目的科研人员名单,请您过目。”

霍燕楠接过名单,目光缓缓扫过,在落在白纸上娟秀的三个字时,停顿了许久。

“沈建国”

她有多久没见到他的名字了?

霍燕楠修长白皙的手指不自觉地在三个字上摩挲了起来。

直到这一刻,她才能感觉到他是真实存在的。

一旁的顾念慈连忙问姜院长:“姜院长,请问这位沈建国同志在哪里?”

姜院长正迟疑着,就听到顾念慈说:“霍团长是他的家属,找他有些事情。”

顾念慈也没说,是霍团长的“丈夫”,两人都离婚了……

说外甥,又戳了霍燕楠的痛处。

她选了个折中的问法。

姜院长一听这下放心了,连忙叫来了一位和沈建国平时交好的男同志询问。

男同志挠了挠脑袋:“建国和他对象,应该在后区测试雪地车的进程。”

这话一出,周围的气压明显低了几个度。

霍燕楠的杏眸倏然一凛。

手中的名单掉在了地上。

她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声音:“你说什么?”

第16章

后区,草坪上的积雪厚薄不均,偶尔还能看到几处残留的绿意。

顾念慈一边喊着,一边小跑着去追前面那个大步流星的女人。

“燕楠,你等等我呀!别走那么快,刚才那位男同志不是改口了嘛,说可能是沈建国的对象,没说一定是啊。”

“这年头,走得近,被误会很正常啦。”

“诶,你别老是板着脸,你这样不怕吓到建国弟弟啊。”

顾念慈这话一出口,前面的霍燕楠终于停了下来。

她的双手紧紧握在身侧,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,拼命克制着胸口那股汹涌的情绪。

她刚要开口说话,突然,记忆深处那道熟悉的声音在冬日空旷的雪地里响起,格外清脆。

“徐芸芸,我跟你没完!”

“沈建国同志,你这叫输不起,怎么还耍赖!”

“谁说的,明明就是你耍赖,我都看见了。”

霍燕楠眼神瞬间紧绷,漆黑的眸子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。

雪地里,沈建国正追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女人,嬉笑打闹着。

他穿着深蓝色的棉袄,和三年前相比,褪去了些许青涩,多了几分气宇轩昂。

唯一没变的是,他依旧朝气蓬勃。

沈建国捧起一团雪,砸在了那个女人头上。

女人被砸中后,故意跪在地上,沈建国的脸上瞬间露出得意的笑容。

他伸手去揉那女人的头发,笑嘻嘻地说:“哈哈,这下好看多了。”

在他一番“精心”作弄下,那女人的头发乱得像鸡窝。

女人虽然嘴上说:“满意了?”

但美艳的脸上却满是笑意,眼睛里也透着一股宠溺。

沈建国还不罢休,轻哼一声:“不满意,还不够丑,我再试试其他的。”

“说好的只碰一次,你还敢耍赖!下一次,我把你那头发剪了你信不信?”

“呵。”

沈建国手上的动作更大了,还故意抓起一把雪,塞进女人的后背里。

女人被冻得直叫唤:“沈建国,你个坏蛋!”

沈建国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,爽朗清润的笑声在雪地里格外动听。

顾念慈顺着霍燕楠的目光看过去,看到这一幕,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。

“建国弟弟,大外甥女?”

她心里想,沈建国什么时候和她外甥女这么熟悉了?

再想起刚才那个男同志说的,沈建国和他对象在后区……

他对象……

她侄女……

顾念慈猛地看向身边的霍燕楠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坏了。

正玩得开心的沈建国突然感觉背后有一道强烈的目光盯着他。

他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,瞬间就怔住了。

身体的反应比脑子还快,他一下子把头埋进了徐芸芸的怀里。

徐芸芸身体微微一僵,有些错愕:“干什么?又想使什么坏?”

她还用手去拨他的脑袋,嘴里嘟囔着:“别闹了,小心冻着。”

沈建国却铆足了劲,把脸埋得更深,声音闷闷的:“快走,快走。”

徐芸芸挑了挑眉,有些无奈:“沈建国,你到底在搞什么啊?”

“等回去告诉你,快走,算我欠你的,给你剪头发都行。”

徐芸芸嘴角挂着笑:“行,这可是你说的。”

还没走两步,沈建国的手腕突然一紧。

一股大力把他从徐芸芸怀里拽了出来。

他一阵天旋地转,等回过神来,就看到一张比霜雪还寒的脸。

下一秒,暴怒的声音砸了过来:“沈建国,你躲了我三年,还要躲到什么时候?”

第17章

雪白的天地之间,安静得可怕。

沈建国怔怔地看着她,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。

霍燕楠穿着笔挺的军装,肩上的徽章在阳光的映衬下熠熠生辉。与三年前相比,她面容更加清媚了。沈建国却觉得,她身上好像多了几分孤寂感。他心里冒出这个念头,又赶紧晃了晃脑袋,心想:怎么可能呢?小姨应该早就结婚了,现在肯定过得意气风发,幸福美满的。

沈建国在打量霍燕楠的时候,霍燕楠也在仔细打量着他。离得近,她看得更清楚了。他好像又长高了,以前只比她高半个头的青年,现在又往上窜了几公分。头发也短了点,人也瘦了许多,看起来没有好好照顾自己。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
“你是谁?”一道有些散漫的女声突然刺破了这份宁静。

徐芸芸的视线落在霍燕楠军装的徽章上,桃花眼微微眯了眯,心里暗想:这人是个大人物。

霍燕楠却没理会徐芸芸,一双湛黑的眸子从始至终都锁在沈建国身上,一刻也没挪开,好像生怕一眨眼,他就不见了。她箍住沈建国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,语气严肃地问:“建国,我是谁?”

关于她是谁这个问题,霍燕楠决定直接让沈建国回答。沈建国抿了抿唇,犹豫了一下,才轻声吐出那句:“小姨。”

这轻飘飘的两个字,却如同重锤一般砸在霍燕楠心上。她的心尖发颤,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听到这句称呼了。那颗死寂多年的心,开始缓缓跳动,全身的血液也仿佛在这一刻开始循环。

霍燕楠眸色深了深,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,继续追问:“只是小姨?”

沈建国手腕被箍得有些发红,他微微蹙起眉头,刚想挣脱,徐芸芸的手就按住了箍在他手腕上的那只手。徐芸芸桃花眼里的散漫瞬间消失,她笑着开口:“这位长官,就算你是他的亲人,也要注意分寸。”

徐芸芸虽然笑着,但笑里没几分真意。霍燕楠掀起眼皮,终于打量了她一眼,眼底有冷冽的风暴开始酝酿。

就在这时,顾念慈立刻赶了过来,连忙把三人叠在一起的手分开,干笑着说道:“外甥女、大外甥女、我的好乖乖,你这是干什么啊,这都是自己人,自己人。”

顾念慈一边说,一边拉着徐芸芸开始叙旧,还试图来个手足情深的大大拥抱。徐芸芸却躲开了,看向沈建国,很直接地问:“需要帮忙吗?”

沈建国摇了摇头,轻声说:“你先回去吧,她是我的小姨。”

这句话虽然简单,但霍燕楠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特有的默契,她的气息瞬间冷了几分。

徐芸芸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霍燕楠,语气如常地说:“好,晚上记得过来吃可乐鸡翅,我给你做。”

沈建国一听,连忙答应:“好。”

这句话更是透露出两人之间的亲密。

顾念慈心跳都停了一瞬,连忙说道:“我也饿了,大外甥女,给我也吃点吧,走走走,我看看你的厨艺……”

说着,顾念慈就搭上了徐芸芸的肩膀,用了些许力道,按着她离开了。

整片空间里,只剩下沈建国与霍燕楠两人。

第18章

一家复古的咖啡馆包厢内。

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洒在杯子里的咖啡上。

沈建国低着头,有一搭没一搭地搅弄着咖啡。

“哎呀,这咖啡味儿真香。”他小声嘟囔着,可香溢弥漫,却怎么也缓解不了他内心的紧张。

他几次想开口,又咽了回去。

霍燕楠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,深邃又专注。

“沈建国,抬头。”她嗓音清冷,带着点命令的意味。

沈建国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,身体却已经条件反射地抬起了头。

“哦……”他小声应了一声,眼神有点躲闪。

即使离开了霍燕楠三年,但听到她这训兵一样的口吻,还是会不自觉地听话。

这是十多年来养成的习惯,一时半会儿改不了。

霍燕楠看着他这副模样,冷意散了几分,满意地点点头。

“还是以前那副德行,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。”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。

“小姨,我……”沈建国刚想解释,就被霍燕楠打断了。

“别急,先说说,为啥躲了我三年?”霍燕楠的声音虽然依旧清冷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。

沈建国眼神闪了闪,轻声道:“没躲你,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。”

“小姨,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段婚姻,也不喜欢我围着你转,所以我也想去追求我应该做的事情。”

“所以,你就背着我打了离婚报告?”霍燕楠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。

沈建国捏着勺子的手紧了紧,声音很小:“嗯,我不想再让你被困在这段婚姻里了,我也不想。”

霍燕楠薄唇里溢出一丝轻笑,像是被气笑了:“谁跟你说,我是被困在婚姻里的?”

她心里想着,这明明是她贪图多年,梦寐以求的婚礼啊。

可结果……

想到那份盖了章的离婚报告,霍燕楠呼吸沉重了几分,手不由自主地攥紧,有些吓人。

沈建国微愣了一下,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。

他沉吟了几秒,猜测道:“小姨,你是想问我怎么知道你不喜欢这段婚姻的理由吧?”

霍燕楠没说话,只是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
沈建国如实道:“之前顾干事来还你书那次,我不小心看到了书上的内容,也看到了你写的那张书签,你说婚姻是爱情的围城。”

他抿了抿唇,一字一顿地说:“小姨,我不想让这段婚姻,困死我们两个。”

“因为上一世那样的生活,对我们两个来说都是折磨。”

霍燕楠黑眸很沉:“那句标签,只是那本书的名句,我只是做了一个摘抄。”

沈建国愣了一下,有些错愕:“啊?我以为……”

“你以为很多,但事实可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霍燕楠语气里带着点无奈。

沈建国继续搅弄着咖啡,语气乖巧地说:“嗯,知道了。”

他这副样子,和刚才围着别的女人嬉笑打闹、生动活泼的样子完全不同,显得有些假。

霍燕楠心里清楚,他是她亲手养大的,怎么可能不了解他的本性。

他越亲近一个人的时候,越放松,还会打闹;反之,在对待不熟悉的人时,就会客气礼貌。

三年过去,有些东西终究还是改变了。

霍燕楠胸口微窒,轻声说:“我跟顾干事,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,我不喜欢他。”

沈建国一顿,怔了怔:“啊?真的吗?”

他没想到小姨会主动和他说这个。

“那你为啥要和我说这个?”他有点困惑。

霍燕楠没等他反应过来,直接握住他的手,语气严厉又带着点宠溺:“建国,我找了你三年。”

“以后再敢跑这么远试试!”

第19章

沈建国心跳猛地一紧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:“小姨,我给你留了信,你没必要找我啊。我都已经是个大人了,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。”

霍燕楠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藏着沈建国看不懂的情绪,她低声缓缓地说:“你是个大人没错,可你同时还是我丈夫。”

“轰!”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在沈建国的脑海里炸响。他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反应过来,睫毛微微颤抖,下意识地掐紧手心,痛感传来,他回过神,深吸一口气,定定地看着霍燕楠:“小姨,我没记错的话,离婚报告我都签了,你也签了。”

霍燕楠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,离婚报告的事一直是她心底的刺,每次提到,心尖都忍不住抽痛,她声音哽咽着说:“我从来没想过离婚,那份报告,是爸递交上去的。”

沈建国顿了一下,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:“没事,结果都一样,我们已经离婚了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又接着说,“小姨,那道把我们锁在一起的链条没有了,我们之间还是像从前那样,是亲人的关系。”

霍燕楠却猛地抬起头,声音发颤:“不,我不想!”她深吸一口气,又接着说,“建国,我对你不止是……”

“小姨!”沈建国突然打断她的话,声音一下子拔高,语气也变得冷淡,可他的心脏却在怦然狂跳。

空气瞬间寂静了下来。沈建国抽回手,移开视线,轻声说:“小姨,你只是我的小姨。”

霍燕楠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时,瞬间颤了一下,就像被一把利剑刺穿了心脏,连呼吸都疼。从前,她总是肆无忌惮地对他说这句话,可现在,从他嘴里说出来,却像一把刀,刺得她肝胆俱裂。

她攥紧了身侧的手,红唇微微动了一下,才开口问:“你是喜欢上别的女人了?刚才那个?你们认识多久了?你了解她吗?”

她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,语气里带着一丝审问的意思。

沈建国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,他声音清淡地说:“小姨,请你不要再用以前那种态度对我了,我有自己交友的权利。”

从前他读高中的时候,也有几个异性朋友,霍燕楠知道后,总是事无巨细地追问。甚至连节日里女同学送的礼物,霍燕楠第二天都能找到那位同学,换算成钱赔给人家。从那以后,他在大学里几乎没有一个异性朋友。

后来,沈建国把这件事说给关系最好的室友听,室友说这是占有欲。当时他还挺开心,觉得小姨是真的在乎他,甚至为他吃醋。可后来他才明白,这不过是一种劣根性,有些人,就算不喜欢你,也决不允许别的女人触碰她的东西。

霍燕楠的红唇颤了颤,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:“回答我,你有没有喜欢上她?”她死死地盯着他,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,既迫切地想要听到答案,又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,心脏狂跳,快要压不住心底那些躁动的因子。

沈建国已经没了和她聊天的欲望,起身说:“小姨,你是我长辈,我有喜欢的人会正式介绍给你。”他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决。

霍燕楠的眼眸瞬间变得通红。就在沈建国手指落在包厢门把上的那一刻,霍燕楠猛地抵住了他……

第20章

沈建国杏眼微微睁大,呼吸急促了起来:“小姨,你,唔……”

尚未来得及问出声,所有的声音就被堵在了嘴里。

沈建国整个人像定住了一般。全身上下只有嘴唇上,有温温热热的触觉。一下一下,由轻柔到缓急。

霍燕楠吻得很急,毫无章法,搂着他腰身的手,用力到指节发白。昭示着隐忍到极致的情绪。

沈建国头昏脑胀,有些缺氧。在他差点因为缺氧而昏厥过去时,身上的力道终于松了。

沈建国像一条即将渴死的鱼,终于触碰到了水。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。

霍燕楠缓缓推开,眸色比黑夜还深。她昂着头,视线落在沈建国那张有些泛红的脸上,再往下是那张她品尝过的唇瓣。

她眼睫颤了颤,眼底的火好像烧得更旺了。

“建国……”她欲上前。

“啪”的一声。

随着清脆的巴掌声响起,空气也跟着寂静了下来。

沈建国胸口不断起伏,打过霍燕楠的那只大掌微微发红,发麻。

他那双好看的明亮的眼睛,满是不可置信和愤怒。

霍燕楠在原地站了数分钟后,才堪堪回神。她动作缓慢地摸了摸被他打过的脸。

沈建国气红了眼,用的力道十足,可这点力气对于霍燕楠来说,根本不值得一提。

霍燕楠看着他微微发红的掌心,心脏一紧:“建国,你的手……”

她下意识要去查看,沈建国却一把推开她:“今天的事,我就当没发生过。小姨,不要再做让彼此都难堪的事。”

说完,他便逃似的离开了。他跑得很快,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。

霍燕楠心底传来一阵翻搅的窒息感,逼得她每根血管都在发疼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才伸手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唇。似乎还能想起刚才的柔软……

她眼神暗了暗,扯唇嘲弄地笑了一下:“胆子变大了,还敢打我了。”

……

沈建国靠在街边的墙壁上,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心跳。

冷风吹过,他狂跳的心终于慢慢静了下来。

他抬起手,擦了擦嘴巴,眸色一片冰冷。

“真是疯了……”他低声嘟囔了一句。

想到上一世和小姨关系最亲密的那一次,她也不曾这样失控地吻过他。

可现在他们离婚了,她却这样对他。

嘴角牵起一抹讽刺的轻笑:“这算什么呢?”

……

晚上八点。

沈建国如约去了徐芸芸家里吃饭。

徐芸芸的家是在一栋小别馆,装修得很豪华精致。

沈建国没有刻意去了解过徐芸芸的家庭背景,只知道她家境不错。

他和徐芸芸相处了三年,从她的一言一行,一举一动就可以看得出来,是个受过优质教育的千金小姐。

尽管外表再怎么桀骜不驯,骨子里却透着与生俱来的优雅和矜贵。

沈建国坐在欧式复古的餐桌上,撑着脑袋发着呆。

忽然,一盘可乐鸡翅出现在他面前。

“怎么了,和你那小姨谈得不愉快?”穿着居家服的徐芸芸在他身旁坐下。

提到霍燕楠,沈建国眸子闪了闪,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
徐芸芸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,转了话题:“来,尝尝,新鲜出炉的,比上次给你做的更热乎。”

沈建国的所有注意力立刻被这散发着浓郁香味的可乐鸡翅吸引。

他立刻拿起了刀叉,毫不客气地品尝了一口,眼眸瞬间亮起:“真的好吃!”

看到他的笑脸,徐芸芸止不住的满足感涌上心头,她轻哼了一声:“那当然。”

“给我做吃的,奖励呢?”徐芸芸凑近了他。

沈建国万分不舍地从自己碗里夹了一个给她:“这个怎么样?”

徐芸芸气笑了:“这算哪门子奖励?”

“看得出来你不喜欢,我不为难你。”沈建国又把这块鸡翅放回了自己的碗里。

徐芸芸:“……”

沈建国最喜欢看她吃瘪的样子,此刻笑起来,眼睛亮晶晶的。

眼看她的脸色逐渐变黑,沈建国才收敛了几分笑意,清了清嗓子:“你想要什么奖励?”

徐芸芸歪头:“什么奖励都可以?”

第21章

“嗯,在我能力范围内的。”

沈建国又咬了一口鸡翅,香香滑滑,口感滑腻。

“哇,这鸡翅太好吃了,徐芸芸,你这手艺绝了!”

他完全沉浸在美食中,没注意到徐芸芸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
“想好了没?”沈建国抽空问了一声。

徐芸芸放在餐桌底下的手,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。

她犹豫了一下,最后说道:“还没呢,先欠着,等我想好了,再找你讨要。”

“行啊,你想好了就告诉我。”沈建国没太在意,继续享受美食。

“徐芸芸,你这双做科研的手,如果去做餐饮的话,绝对也是混得风生水起。”

徐芸芸笑弯了眼:“对我评价这么高?”

“那是,吃人嘴软,拿人手短嘛。”沈建国笑着说。

徐芸芸也笑了,叉了一块鸡翅放进嘴里:“出息,现在可不是跟你犟嘴的时候。”

沈建国不接这话,心里想着:该示弱的时候就得示弱,毕竟东西是真的好吃。

他心里因为霍燕楠的反常行为也抛到了脑后。

“哎,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了,何必徒增烦恼,误了当下的快意时光。”沈建国心里念叨着。他

这三年最大的成长就是学会了这个道理。

重来一世,自然是怎么快活,怎么来。

两人正吃得正欢,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。

“我去开门。”徐芸芸没多想,起身走了过去。

门打开,她就对上了一脸讪笑的顾念慈,还有一个冰块脸。

顾念慈提了满满当当的礼物,还有几瓶茅台酒。

“大外甥女,来你这蹭个饭不介意吧?”顾念慈笑呵呵地说。

徐芸芸心里一烦,啧了一声,手搭在门把上,就要关上门。

可顾念慈动作迅速,一下子挤了进来。

徐芸芸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……”

于是,这场晚饭,变成了四人餐。

霍燕楠没有丝毫犹豫,落座在沈建国左边的空位上。

而沈建国的右边是徐芸芸。

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。

尤其是沈建国乍然看到霍燕楠出现在这里,心底涌起了一抹复杂的情绪。

霍燕楠脸上温温淡淡,仿佛不久前在包厢里失控的女人不是她一样。

“哎,怎么这么巧,你们也来了?”徐芸芸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爽,咬了咬后槽牙。

顾念慈很有眼力见地开始活络气氛:“哈哈,这叫缘分嘛,大家都是自己人。”

她简单地向三人介绍关系,说到霍燕楠是沈建国的小姨时,霍燕楠罕见地补充了一句:“也是他的妻子。”

“啥?”徐芸芸的桃花眼微微眯了眯,看向霍燕楠。

霍燕楠也掀开眼皮,对上了她的视线。

两人四目相对,都很快移开了,带着几分不屑。

这时,从霍燕楠出现就一直静下来的沈建国开口了:“也不是妻子,已经离婚了。”

“哦,那还挺明智的。”徐芸芸嘴角勾起一笑。

另一边的霍燕楠气息冷了许多。

“哎呀,说这些干啥,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顾念慈察觉到了什么,连忙岔开了话题,“这次我们来上海,就是和你们一起参与去西北的那个科研项目的,咱们日后可得好好相处啊。”

“合作方是你们?”沈建国愣了一下。

顾念慈笑着点头:“是的,建国弟弟,惊不惊喜,这叫缘分。”

其实这次合作项目,是霍燕楠向组织申请了好几次,才调人过来的。

为了谁,不言而喻。

“哦,那真是太巧了。”徐芸芸轻笑了一声,倒了一杯酒,递给了霍燕楠,“那就请多指教了,霍团长,我和建国一定会尽全力,为国家的科研事业贡献我们的力量,请您放心。”

表面上是好听的话,仔细一听全是心机。

乍然一看,还有几分新婚宴上媳妇向婆婆敬茶的意思。

“哎呀,芸芸,说话别这么酸。”顾念慈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给徐芸芸使眼色。

徐芸芸却当做没看见,视线落在霍燕楠身上。

霍燕楠湛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暗芒,她红唇轻启:“建国不喜欢我身上有酒的味道,说抱着不舒服。”

第22章

沈建国:“……”

他把头埋得低低的,继续吃着东西。

整个饭桌上都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氛。

顾念慈一把接过了徐芸芸递给霍燕楠的酒杯,仰头喝下,咂咂嘴评价道:“这酒是真的不错。”

霍燕楠撇了撇嘴,小声嘟囔:“你还真会抢。”

顾念慈却笑得一脸无所谓:“哎呀,这酒太好喝了,我可不能浪费。”

徐芸芸也跟着附和:“就是,小姨,你这喝酒的本事,我服!”

沈建国却只是闷头吃饭,一句话也不说。

一场晚饭,四个人各有心思。

散场的时候,霍燕楠和徐芸芸一同要送沈建国。

沈建国头有些疼,摆摆手说:“不用了,你们忙你们的,我自己先回去了。”

霍燕楠也立马跟了上去。

徐芸芸见状,立马就追出去,却被顾念慈拦住了:“大外甥女,我今晚睡你这里。”

徐芸芸皱着眉,脸上是浓浓的不悦:“你可真是我的好小姨。”

顾念慈笑着说:“哎呀,就一晚上,行不?”

徐芸芸哼了一声,转身上了楼,丢下一句:“自己找间客房睡。”

顾念慈今晚喝的酒最多,看着她的背影,笑着摇摇头:“傻丫头,那两人的感情纠纷,你怎么插得进去。”

另一边,沈建国刚到家,正要关门时就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。

他心里一惊,想到之前在包厢内发生的事情,下意识就想把门关上。

一只手却拦在门框处。

眼看着门框就要压上去,沈建国还是拉住了门,语气清寒:“小姨,你什么时候喜欢跟踪别人了?”

霍燕楠笑得一脸无辜:“是你自己一路上,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的,没注意。”

沈建国一脸无奈:“谁没事走路三步一回头。”

霍燕楠的视线落在他拉着门把的手,笑意更深:“那小姨是有什么事吗?”

沈建国深吸了一口气:“上面分配住的地方还没弄好,住不太习惯。”

“所以?”沈建国不太相信她的话,他在半个月前就听到有上面的领导要过来合作,院长早早几乎每隔几天就交代一下接待事宜。

怎么会连一个住的地方都没弄好?

霍燕楠却直接了当地说:“所以,我住在你这里。”

沈建国愣了一下,皱眉道:“这不太好吧……”

霍燕楠却一脸坦然:“哎呀,外面的旅馆不干净,我有洁癖,你又知道的。”

沈建国想了想,确实,她一直有洁癖,他总不能把人赶出门外吧?

最终沈建国妥协了,腾出了一间客房给她。

他一边铺床单,一边抱怨:“你这也太突然了吧。”

霍燕楠却笑着说:“没办法,谁让你是我外甥呢。”

沈建国将床单铺在客房的床上,刚准备铺被子时,回头就看见霍燕楠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。

那眼神直白,又有些深意。

沈建国顿时想起了什么,脸上顿时泛红。

他直接将被套和枕头套丢在她身上,声音气急:“自己套。”

霍燕楠看着他炸毛的身影,捻了捻手上的床单,失笑:“真的长大了……”

深夜,沈建国躺在床上,思绪繁杂,怎么也睡不着。

他翻了个身,低声嘟囔:“这都几点了,还睡不着。”

索性直接坐了起来,打开床头柜的台灯,拿出了自己做实验室的笔记开始复习。

另一边的霍燕楠同样也睡不着。

昏黄的灯光下,霍燕楠鼻息间都是淡淡的桃子香味。

那是沈建国最喜欢的香味,很清甜,舒心。

霍燕楠掀起眼皮,打量着这个房间。

房间里有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
一个悬浮在空中的木头做的飞鸟,还有一台架子式的望远镜,以及墙壁的机械日历。

都是沈建国自己改造的东西。

霍燕楠心中既有骄傲,也有落寞。

骄傲的是沈建国真的很厉害,落寞的是,这些都是她不曾参与的时光。

第23 章

霍燕楠嘴角一勾,那笑容里满是自嘲。嘿,瞧瞧自己现在这副模样,都用上小姑娘追小伙子那一套了,简直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似的。可她心里也清楚,要是不这么做,她实在想不出还有啥借口能留在沈建国身边。

霍燕楠抬手,从胸口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照片。这照片已经泛黄了,巴掌大点儿。她一看到照片,眼神瞬间就柔和得能滴出水来。

照片上的沈建国,那是在学校的毕业照。他笑得那叫一个灿烂,眼睛里仿佛藏着星星,亮晶晶的。这照片啊,还是沈建国离开后的第二年,她好不容易从霍老首长那儿要来的。

自从霍老首长把离婚报告交上去之后,就把她调到了辽城,任务排得满满当当,她根本抽不出一点儿空去上海。没过多长时间,她在战场上受了重伤,直接昏迷不醒。霍老首长心急如焚,赶忙赶过来,亲自守了她整整一个星期,就怕白发人送黑发人啊。

医生说,找点儿有刺激性的东西或许有用。霍老首长琢磨了半天,最后在老家翻出了一张沈建国的照片,放在了她身边。嘿,你说巧不巧,第二天,她还真就奇迹般地醒了。霍老首长那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岁月的沧桑,叹了口气说:“等三年后,要是建国愿意原谅你,我就再也不插手你们的事儿了。” 这三年啊,她几乎全靠着这张照片才撑过来的。霍燕楠用手指轻轻地、一下一下地摩挲着照片,心里头想着,好在啊,现在不用再对着照片发呆了,他就活生生地在自己身边,一抬眼就能看到。

第二天,沈建国起床,一走进餐厅,就瞧见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早餐,霍燕楠的身影也映入眼帘。那一刻,沈建国都恍惚了,感觉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以前在鹿城军属大院的日子。

“起来啦,快过来吃,我做了你最爱喝的疙瘩汤。” 霍燕楠的声音传过来,那语调,和以前一模一样。

沈建国抿了抿嘴唇,说道:“不用了,我早就不喜欢喝了。”

“这儿还有别的呢,可不能饿着肚子,把身体搞坏了,会耽误研发进度的。” 霍燕楠接着劝道。

沈建国一时语塞,没再吭声。

吃过早餐,沈建国和霍燕楠一起往科研大楼走去。刚到地方,就和顾念慈、徐芸芸碰了个正着。

“你们俩一起来的?” 徐芸芸挑了挑眉,桃花眼微微眯起,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们俩。

沈建国有些不自在,轻轻咳了两声说:“嗯,小姨暂时住在我那儿。”

徐芸芸忍不住哼笑一声,舌尖顶了顶牙齿,正打算说点儿什么。沈建国眼疾手快,一把拉住她就走:“走吧,快迟到了。”

等他们俩走后,顾念慈冲霍燕楠竖起了大拇指。

“行啊你,这么快就住到建国弟弟家里去了。” 顾念慈一脸八卦地问,“昨晚咋样啊,有进展不?”

霍燕楠没搭话,眼睛盯着沈建国和徐芸芸并肩离开的背影,眼神越来越深沉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:“管好你的外甥女。”

顾念慈一听,摸了摸鼻子,一脸无奈地说:“燕楠,你这话可就有点难为人了,我哪儿能管得住建国弟弟跟谁一起走啊?”

顾念慈心里清楚,霍燕楠这话带着火药味,就知道昨晚霍燕楠肯定被沈建国冷遇了。她撇了撇嘴说:“我作为你的战友兼好朋友,已经帮你够多的了。你是我好姐妹,可那也是我亲外甥女,手心手背都是肉啊,我也不管了,你们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
“反正,建国弟弟跟你们谁在一起,我都能喝上喜酒,不是吗?” 顾念慈一边说着,一边拍了拍霍燕楠的肩膀,那模样,还有点儿幸灾乐祸的意思,“我大外甥和建国弟弟年龄差不多,再瞅瞅咱们,都已经三十多的人喽。”

第24 章

这话一出口,就像一把尖锐的针,直直戳中了霍燕楠心里最敏感的地方。

她顿时冷下了脸,眉头微微皱起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。

紧接着,她用力地拂开了顾念慈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,动作干脆又决绝。

随后,只留给顾念慈一个冷峭又带着些落寞的背影,大步离开了。

顾念慈看着霍燕楠离去的方向,脸上却乐呵呵的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
她轻轻喃喃自语道:“嘿,看来往后的日子,可有不少乐子瞧咯。”

……

一周之后,他们这一行人便踏上了前往西北的路程,去参与那感应器的研发项目。

刚到西北,就明显感觉到这里的冬天比海城要冷得多。

寒风呼呼地刮着,像刀子一样,狠狠地割在脸上,生疼生疼的。

在众多前来参与研发的人员当中,有好多人都出现了高原反应。

副院长特别贴心,当即就给大家安排了几天时间,好让大家能适应适应这里的环境。

沈建国可是头一回来到西北。

也不知道为啥,他一到这儿,就莫名地喜欢上了这里的环境。

在科研队里,有几位同事高原反应没那么严重,大家便约着一起,打算去这片土地上最神圣的地方看看。

放眼望去,湛蓝的天空与那白皑皑的积雪相互辉映,美得让人窒息。

沈建国裹着厚厚的棉衣,脖子上围着围巾,耳朵上戴着耳罩,全副武装。

那彩色斑斓的经幡在风中欢快地舞动着,时不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。

“来啦,来啦!” 徐芸芸抱着十几条经幡,脚步轻快地朝他们走了过来,然后一一分给大家。

其他同事们都惊得瞪大了眼睛,平日里哪里能见到徐大小姐亲自为他们服务呀。

有个和沈建国关系不错的男同事,脸上带着打趣的笑容,开口问道:“建国同志,你跟徐大小姐,真没处对象呢?”

沈建国连忙摆了摆手,说道:“没有啊。”

男同事那表情,明显是不信,他撇了撇嘴说:“哎呀,别害羞嘛,这年头男欢女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。大家都是同事,有啥不好意思说的。俺可都看出来了,徐大小姐看你的眼神,那都拉丝儿啦。上次你不还追着她在实验楼跑了一圈嘛,我们大家伙那天都在楼上瞧见了。”

沈建国心里那叫一个无奈,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,甚至都有点哭笑不得。

这事儿怎么传得这么离谱啊?

那天,他分明是追着徐芸芸,要找她理论的好不好!

那天他才发现,徐芸芸把他做的定点闹钟上的玩偶小人物给换掉了。

换成了一个缩小版的她自己。

可那玩偶,是他准备当作生日礼物送给徐芸芸的呀。

当时他一看到,火“噌” 地一下就冒起来了,立马追着徐芸芸,非要她给个说法。

一直到徐芸芸答应,花十倍的价钱,买下他提前给自己做的那份礼物。

他这才“勉勉强强” 地消了气。

谁让徐芸芸家里有钱呢,他想着能多存点钱,以后好在上海买房。

毕竟他心里清楚,未来的房价那得有多贵。

可没想到,就这么一件事儿,居然被传成了打情骂俏。

沈建国满脸无奈,赶忙解释道:“我和徐芸芸……”

“我们怎么了?” 话还没说完,就瞧见徐芸芸拿着经幡,站在了他面前。

徐芸芸穿着一件军大衣,一看就知道是顾念慈的,衣服太大了,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。

这还是沈建国头一回见徐芸芸穿这种风格的衣服,嘿,还真有那么点新兵的架势了。不过,要是忽略她那浑身透着的散漫气质的话。

男同事一看到徐芸芸走过来,立马闭上了嘴,接过徐芸芸递过来的经幡,忙不迭地道了谢,然后慌里慌张地离开了。

沈建国一脸随意地说:“没啥,就跟他解释了一下我们的关系。”

徐芸芸手里还剩下两条经幡,她递了一条给沈建国,抬眼瞧了他一下,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:“那我们什么关系呀?”

沈建国回答得那叫一个快:“勉勉强强,算个仇友吧?”

“仇友?” 徐芸芸挑起了眉毛,一脸疑惑。

“就是在仇人基础上,还有那么一丢丢革命友谊。” 沈建国一本正经地解释着。

徐芸芸被他这解释逗得哈哈大笑,她伸手摘下自己头上的雷锋帽,一把盖在了沈建国头上。

“以前咋就没发现,你还这么记仇呢。”

沈建国眼前突然一黑,下意识地抬了抬头顶的帽子。

刚想把帽子摘下来,可又一想,嗯,还挺暖和的。

沈建国把帽子稍微挪了挪,歪到了一个角度,嘴里还哼了一声:“我一直都很记仇。”

记仇到什么程度呢,在某一块地上摔过一次,他就再也不会踏足那片地,而且,说不定还会拿铲子把那块地给撅了。

第25 章

沈建国只觉眼前的景象慢慢变得清晰起来,这才发现自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长长的红色经幡。他满是疑惑,忍不住嘟囔道:“怪了,怎么我的这条这么长啊?”

徐芸芸一脸正经,煞有介事地开口说道:“经幡越长,代表许的愿就越灵验呢。我刚刚可是跟纳金山的负责人磨了好久的嘴皮子,好不容易才要到两条。这不,正好,你一条,我一条。怎么样,我够意思吧?”

沈建国嘴角微微上扬,笑着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
“快,赶紧闭上眼睛许个愿试试。” 徐芸芸催促道。

沈建国赶忙闭上双眼,一脸虔诚地开始许愿。

他在心底默默念叨着:“希望祖国永远繁荣昌盛,科研技术能不断取得进步,人民都能幸福安康。也愿以后的生活,永远都充满阳光。”

过了一小会儿,他缓缓睁开眼睛,却瞧见徐芸芸还紧闭着眼,仍在认真地许愿呢。

他便耐心地等了十几秒,终于看到徐芸芸睁开了眼睛。

沈建国忍不住打趣道:“看你这许愿的时间,你的愿望肯定特别多。”

徐芸芸满不在乎地说道:“还行啦,好不容易来这么一趟,当然要把心底藏着的想法都一股脑说出来了。说不定啊,真的就能都实现了呢。”

说完,徐芸芸一把拿过沈建国手里的经幡,转身就往前头跑去。

沈建国见状,诧异地大声喊道:“你这是要干嘛呀?”

“帮你挂经幡呀,经幡挂得越高,愿望就越灵验。” 徐芸芸头也不回地大声回应道。

沈建国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徐芸芸的背影,只见她在人群里灵活地穿梭着,然后徒手开始攀爬。费了好大一番劲,她终于成功地将两条红色的经幡挂在了最高处。

挂完之后,徐芸芸还特意朝着沈建国用力地挥了挥手。

沈建国也笑着,抬手回应她。

此时,阳光正好洒在经幡上,那颜色显得越发鲜艳夺目了。

突然,一阵冷风吹了过来,一时间,所有五彩斑斓的经幡都被吹得猎猎作响,仿佛是要将所有人的梦想与希望,都带向那遥远的地方。

……

让沈建国怎么也没想到的是,白天还活蹦乱跳的自己,到了第二天夜里,就突然发起了高烧。

他只觉得脑袋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,又沉重又疼痛。

在迷迷糊糊之间,他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女声。

那声音一声接着一声,不停地呼唤着:“建国”“建国”。

他特别想努力睁开眼皮看一看,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。

霍燕楠伸手摸了摸沈建国滚烫的额头,眼眸里瞬间布满寒霜,转头看向旁边的医生,语气冰冷地问道:“他都烧这么久了,怎么还没退烧?”

医生在霍燕楠这般强大的低气压下,吓得战战兢兢,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这位同志,他烧得实在是太高了,得用功效强一点的药才行。可这几天我们这里的药都已经用完了,半山腰,还有山脚下那边可能会有。等天稍微亮一点,我们就赶紧去取,您看……”

霍燕楠听着沈建国一声声病态的呢喃,只感觉心脏一阵阵地发紧。

她毫不犹豫地问道:“诊所往哪个方向走?”

医生惊讶地抬起头,满脸疑惑地说道:“霍团长,现在可是深夜啊,外面还下着雪呢,车也开不了,您这是打算……?”

“我带他去,你快告诉我诊所在哪里。” 霍燕楠斩钉截铁地说道,没有丝毫犹豫。

紧接着,霍燕楠就开始给沈建国包得严严实实的,又是大衣,又是围巾,还戴上了耳罩。

随后,她简单地拿了一些应急的药物,接着便弯下腰,背起了沈建国。

医生看到这一幕,着急地说道:“霍团长,要不还是我来背这位同志吧。”

“不用,你就告诉我该往哪边走就行。” 霍燕楠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
医生赶忙简单地讲述了一下路线。霍燕楠听完,便背着沈建国,一步一步地开始往山下走去。

凛冽的寒意袭来,沈建国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。
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趴在一个人的背上。

这背很温暖,熟悉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。

“小姨……” 不知为何,他下意识地喃喃说道。

“我在呢。” 霍燕楠轻声回应道。

沈建国恍惚了好一会儿,都有些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了。

“小姨……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?”

“你生病了,我带你去看医生。” 霍燕楠耐心地解释道。

沈建国一双眸子雾蒙蒙的,眼神看起来有些呆滞。

他说的话,也开始变得有些不着边际起来:“小姨,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?我们都结婚这么多年了,你为什么就是不爱我……”

第26 章

霍燕楠背着沈建国,身子猛地僵了一下,就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。紧接着,她加快了脚步,积雪在脚下“咯吱咯吱” 响。

“我没有不爱你。” 霍燕楠轻声嘟囔着,她觉得沈建国肯定是烧糊涂了,开始说胡话了。

沈建国像被这句话狠狠扎了一下,那些憋在心里许久的话一股脑往外冒:“你骗人!咱们结婚都这么多年了,你从来都不进我的房间。你知道外面那些人怎么说我吗?他们说我守活寡呢!”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在这冰天雪地中格外清晰。

“还说我们这关系不正常,说我们没孩子就是报应。” 沈建国的语气里满是委屈,“你压根就没把我当过丈夫…… 这段婚姻,对你来说就是折磨,可你拖着不离婚,是在报复我吗?”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像是在问霍燕楠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“小姨…… 我累了,这段婚姻真的把我累垮了,你就放过我吧。要是能重来,我绝对不会招惹你。” 沈建国的话里带着深深的疲惫。

“霍燕楠!你不爱我……” 沈建国一会儿喊小姨,一会儿叫霍燕楠,混乱的称呼在雪地里回荡。

霍燕楠脚下步子迈得更快了,眉头紧紧皱着,都快拧成个麻花。她不知道沈建国做了啥梦,但句句都跟她有关。她听得出他话里的委屈,心里就跟被一把尖锐的冰刀狠狠刺中,疼得厉害。

在这漫天飞舞的大雪里,霍燕楠像是被什么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,顺着本心回应他:“对不起,建国,是小姨不好,让你受委屈了,都怪小姨。” 她的声音在风雪中微微颤抖。

“建国,我爱你啊。” 霍燕楠又说了一句,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、肩膀上,她背着沈建国,一步一步在雪地里艰难前行。

“建国,这段婚姻对我来说,可不是折磨,那是我日日夜夜盼着、求着都得不到的,嫁给你,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。” 霍燕楠的声音被风裹挟着,却无比坚定。

雪花还在不停地飘落,像是永远不会停。霍燕楠背着她视作全世界的沈建国,在这风雪中逆着风,一步一步,“咯吱咯吱” 的踩雪声,伴着她一声声温柔的 “建国”,在这冰天雪地的世界里传出去老远老远……

……

第二日,清晨的阳光慢悠悠地洒进病房。

这病房虽说简陋,倒也收拾得干干净净、整整齐齐。阳光直直地照在沈建国的眼皮上,刺得他慢慢睁开了眼睛。

一睁眼,入目的是陌生的天花板,白色的墙面有些地方都斑驳了,像是岁月在这里留下的痕迹。

紧接着,沈建国感受到一个暖乎乎的怀抱。他轻轻转过头,看到了霍燕楠那张清冷又漂亮的脸。

可这一看,他整个人都呆住了。霍燕楠竟然只穿着一件内衣,正紧紧抱着他!她那雪白的肌肤大片大片地露在外面,沈建国只是随意一瞥,就能看到她身前的丰满。这场景,一下子让他想起之前灌醉霍燕楠,想和她同房的那次。

沈建国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,像被清空了一样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他下意识地想把霍燕楠推开。

可霍燕楠抱他抱得太紧了,跟铁钳子似的,他试了好几次,愣是没能挣脱。

霍燕楠像是察觉到他的动作,不仅没松开,反而抱得更紧了,嘴里还发出温柔又带着些喘息的声音:“建国,别乱动。” 这声音就像一道电流,顺着沈建国的耳朵,麻酥酥地传遍全身,他浑身止不住地战栗起来。

沈建国正想着干脆直接掰开她的手,突然,他感觉霍燕楠的手似乎往他下腹部摸去。

“腾!” 的一下,沈建国浑身猛地一僵,耳朵 “唰” 地一下红透了,跟熟透的番茄似的。他想都没想,伸手就把霍燕楠推开了。

霍燕楠那柔软又窈窕的身体,就这么被无情地推到了床底下,发出“咚” 的一声闷响。

霍燕楠从睡梦中惊醒,脸上却一点儿生气的样子都没有。她的眸子第一时间看向沈建国,神色满是委屈,着急问道:“建国,你怎么样了?好点了没?”

沈建国赶紧抓起床边的军装外套,一把丢到霍燕楠身上,然后迅速转过身去,大声说道:“霍燕楠,你把衣服穿上!”

霍燕楠皱了皱眉头,明显感觉到沈建国在生气,连小姨都不叫了。她抿了抿嘴唇,眼睛不自觉地朝沈建国的某处看了一眼,随后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。

沈建国听到她的笑声,头皮一阵发麻,像是被狠狠刺激到了,脱口而出:“你是女流氓吗?” 他的心像敲鼓一样,跳得飞快,完全是下意识说出来的。

霍燕楠捡起身上的衣服,不紧不慢地穿上,一脸无奈地说道:“是你一大早上在我身边不安分地乱动,建国,我也是个正常人,女人也会有需求的。”

第27 章

“分明就是你……”

沈建国被她这套歪理给气得不行,猛地转过身,就想跟她理论理论。

可一瞧她还在那儿慢悠悠地扣着扣子呢,动作不紧不慢的。沈建国又气呼呼地转了回去,嘴里嘟囔着:“你肯定是故意的,你平常穿衣服可麻溜了,哪会这么磨叽。”

“哟,你咋知道我平常穿衣服快呀?你见过?” 霍燕楠笑着反问了一句。

“我……” 沈建国一下子就语塞了,仔细想想,好像也就只见过那么一回罢了。

背后传来霍燕楠更大的笑声,这可把沈建国给气坏了,顺手又抓起一个枕头,朝着她扔了过去。

霍燕楠轻轻松松就接住了扔过来的枕头,一脸无奈地解释道:“你昨晚发烧,温度一直降不下来,医生说得物理降温,我这才脱了上衣。手被你枕了一整晚,麻得厉害,动作自然就慢了些。”

霍燕楠心里清楚,要是再不把这事儿说清楚,在沈建国心里,自己怕都快跟那些地痞流氓没啥两样了。

沈建国听完,没再吭声。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,只剩下轻微的、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。

霍燕楠穿好衣服后,就想着去给沈建国弄点早餐。

沈建国一个人坐在病房里,脑袋里乱糟糟的,各种思绪搅成一团。

昨天晚上的那些记忆碎片,不停地在他脑子里打转。他记得自己昨晚好像梦到了以前的事儿,还迷迷糊糊说了好多话。

好像霍燕楠也回应他了?

沈建国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,努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,然后起身去洗漱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病房的门“吱呀” 一声,又被推开了。

霍燕楠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,走了进来,说道:“吃点早餐吧。”

西北这边可不常见疙瘩汤,一看就知道是霍燕楠亲手做的。

沈建国确实好久都没吃过疙瘩汤了,心里怪想念的。这会儿也没再推辞,伸手接了过来,说了句:“谢谢,小姨。” 简简单单的,也没再多说别的话。

霍燕楠看着他埋头喝汤的模样,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温柔起来。

突然,她就想起了昨天晚上,沈建国趴在她背上说的那些话。

霍燕楠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口:“建国啊,我不是不喜欢你。正因为太喜欢你了,我才一直逃避,压抑自己的感情。那段婚姻,对我来说压根儿就不是什么禁锢。”

“咳咳咳……” 正喝着汤的沈建国,冷不丁被呛到了,汤汁差点喷出来。

霍燕楠赶忙伸手,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一脸关切。

沈建国咳得眼眶都红了,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,却微微躲开了霍燕楠的手。他脸色有些发白,说道:“昨天晚上我烧糊涂了,做了些稀奇古怪的梦,乱说一气,小姨,你可别当真。”

霍燕楠瞧出了他眼底的惊慌,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些,不过也没再多问。

等沈建国喝完汤,霍燕楠把诊所里的医生叫了过来,给沈建国检查身体。

检查完,医生说已经退烧了。

霍燕楠想着,让沈建国再在诊所里待一天,好好养养。可沈建国却一口拒绝了。

霍燕楠嘴唇紧紧抿着,看他态度这么坚决,怎么劝都不听,只觉得额头一阵阵地疼。

没办法,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的决定。霍燕楠让医生多开了些药,想着以防万一。

抓药的是个年近百岁的老人家,精神矍铄。

老人家瞧了瞧沈建国和霍燕楠,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,一边抓药,一边乐呵呵地打趣着。

沈建国压根儿听不懂老人家在说啥,只能干笑着应付。

霍燕楠倒是嘴角微微上扬,跟那位老者有来有回地说了一两句。

从诊所出来后,沈建国满心好奇,忍不住问霍燕楠:“小姨,她刚刚在说啥呀?格桑、莫啦都是啥意思?”

霍燕楠仔细看着药品上的说明,确认成分没啥问题后,这才放下心来。

她回答道:“这是这儿的一些人文风俗,格桑和莫啦都是称呼,你可以叫我格桑。”

“格桑?这跟叫小姨是一个意思吗?” 沈建国追问道。

霍燕楠抬起头,看着眼前的沈建国,这会儿他总算不像昨晚那样病恹恹的了。在阳光的照耀下,他的脸上又有了往日的生机。

霍燕楠忍不住笑了一声,认真地看着他,说道:“嗯,在这儿,你可以叫我格桑。”

第28 章

“格桑。” 沈建国下意识喊了一嗓子,那声音轻轻柔柔的,就跟羽毛似的,在霍燕楠心上轻轻扫过。

霍燕楠脸上一下就绽出了笑意,忙不迭地说:“再叫一声呗。”

沈建国只觉着这事儿挺逗,就又喊了声:“格桑。”

“嗯。” 霍燕楠的心尖都跟着发软,伸出手,自然而然就牵住了他。

沈建国刚想把手抽回来,就听霍燕楠说道:“这路滑溜溜的,你抓紧我点儿,别摔着。”

沈建国寻思着,可别再给人家添乱了,也就没再挣扎。

霍燕楠跟他手指交叉,紧紧相扣,嘴角微微上扬,一边牵着他往前走,一边给他讲这儿的文化风俗,什么节日习俗啦,日常忌讳啥的,说得头头是道。

沈建国听得可来劲了,一会儿就冒出个问题:“真的啊?那为啥会这样呢?”“以前也是这样吗?” 问题一个接一个。

正说着,霍燕楠提到:“等会儿啊,咱能路过一片格桑花海。”

沈建国一下愣住了,满脸疑惑地问:“格桑?不是小姨的意思吗?还有叫小姨花的?这花名儿咋这么奇怪呢?”

霍燕楠轻咳了一声,赶忙解释:“这跟汉语差不多,有时候,人跟物件的称呼,就是会有点不一样。”

“哦。” 沈建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
“那你咋知道这么多啊?” 沈建国又好奇地问。

“之前出任务的时候,在这儿待了好一阵子,慢慢就知道了。” 霍燕楠耐心地回着。

沈建国恍然大悟,心说怪不得呢。

“格桑花好看不?都啥颜色啊?大冬天的,咋还能开花呢?” 沈建国好奇心爆棚,一连串问题跟连珠炮似的。

霍燕楠一个一个认真作答,还顺势把他往身边搂了搂,嘴里念叨着:“这天儿冷,给你挡挡风。”

两人这么走着聊着,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亲密无间的时候。

也不知道走了多久,沈建国眼睛一下子亮得跟星星似的。

“小姨,那边那一片,是不是就是格桑花啊?” 沈建国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那片绚烂的花海。

只见那花海中,粉红的、粉紫的、白色的花儿交织在一块儿,在微风里轻轻晃动,就跟一群跳舞的小姑娘似的。

“嗯。” 霍燕楠轻声应着。

沈建国立马松开霍燕楠的手,撒腿就往花海那边跑。

到了花海,他伸手摘下一朵,扭过头又问:“小姨,这花有毒没?”

沈建国对好看的东西,心里多少有点阴影。以前在鹿城,他跟着大院子里的军嫂上山捡蘑菇。那时候他啥都不懂,专挑那些看着漂亮的捡,红的、粉的、紫的,全一股脑捡了回去。

回到家,把蘑菇洗得干干净净,就想着做顿好吃的。

霍燕楠训练完回来,一进屋,瞧见一桌子五颜六色的蘑菇,还有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沈建国,吓得心脏都差点蹦出来。

她二话不说,抱起沈建国就往医院冲。

路上,沈建国迷迷糊糊睁开眼,嘟囔着:“小姨,你的头咋变得这么大了,咋还有两张脸呢?”

霍燕楠当时那心情,又着急又无奈:“……”

好在沈建国吃得不多,就是有点幻觉,没啥大碍。打那以后,他们家餐桌上,再也没出现过蘑菇这道菜。

沈建国这一问,也把霍燕楠的回忆勾起来了。

霍燕楠仿佛又回到了那天,想起当时心里的那份恐惧,嘴角泛起一丝笑意,轻声说道:“没毒,放心吧。”

沈建国一听,可高兴了,在花海里头玩得那叫一个欢实。

霍燕楠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他,就跟小时候一样。

她伸出手,也折了几朵格桑花,那白皙的手指灵活地动着,开始编起花环来。

沈建国可喜欢这些小玩意儿了,以前没少缠着霍燕楠给他做花环。

等沈建国玩得差不多了,霍燕楠把编好的花环轻轻戴在他头上。

嘿,沈建国这回还真没拒绝。

霍燕楠在他面前蹲下身子,说:“走吧,咱回去。”

沈建国却有点犹豫。

霍燕楠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心思,直接说道:“昨晚都背过你了,还在一张床上睡过,这会儿想着避嫌,可来不及了哈。”

沈建国还是有点拿不定主意。

“你烧才刚退,你觉着自己有力气自己上山?”

这话一出口,沈建国麻溜地跳上了她的背。

第29章

霍燕楠嘴角慢慢勾起,露出一抹淡淡的弧度,轻声说道:“搂紧点哈。”

沈建国:“……”

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上发生的事儿,他这会儿脑袋里就跟一团乱麻似的,感觉不太对劲。

心里头总觉着她这话,好像藏着别的啥意思。

不过沈建国还是听话地照做了,手臂稍稍用力,搂紧了她的脖子。

霍燕楠走得那叫一个慢,虽说这山路弯弯绕绕、蜿蜒曲折的,可沈建国愣是一点儿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。

偶尔,山间有微风轻轻吹过,她的发丝就这么肆意地飘在他的脖子上、脸上,缠缠绵绵的。

大概是经过昨天晚上那些事儿,沈建国跟她相处的时候,不像三年后刚见面那会儿,浑身都透着股子僵硬劲儿了。

他一边悠闲地欣赏着周围那一片银装素裹的雪景,一边张嘴问她:“这三年,都发生啥事儿了呀?”

紧接着又问:“霍老首长有没有生我的气呀?他身体咋样啦?”

“大院里那些邻居,还记不记得我呀?”

问题一个接一个,甚至连大院里他以前最讨厌的那条大黑狗,都没落下。

可就是对她这三年的生活,只字不提。

霍燕楠不慌不忙地回答着他的问题。

“爸没生你的气,他可惦记你了,常常念叨你的名字呢。”

“大院里的邻里邻居,也老跟我打听你的消息,特别是贺嫂,问得可勤了。”

“那条大黑狗现在被训得可好了,再也不会没事儿就乱叫唤了。”

沈建国听她这么一说,心里头那股滋味儿,别提多复杂了,心想着:这三年,变化还真是不小啊。

霍燕楠这时也开口问他:“你呢,这三年过得咋样?”

沈建国顿了一下,然后说道:“挺好的,能天天和自己喜欢做的事儿打交道,心里可高兴了。”

“到了这儿才知道,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呐,身边的人都厉害得不行。跟之前那种闭门造车式的学习比起来,我在这儿成长得快多了。”

“对了,小姨,我还拿过两个第一名呢!一个是我研发的精进版医用电子仪器,还有一个是新纤维的聚合技术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轻快得很,就跟一只眼巴巴等着夸奖的小猫似的。

还是和从前一样,一说起自己喜欢的事儿,就跟打开了话匣子,收都收不住。

霍燕楠就那么耐心地听着。

可当听到他三句话里,两句都离不开徐芸芸的时候。

她的心尖儿猛地揪了一下。

下意识地,她把他往上掂了掂。

这突如其来的动作,一下就打断了沈建国的话。

他皱着眉头,一脸疑惑地问:“小姨,咋啦?”

霍燕楠一脸正经地回答:“刚才地滑,怕摔着你。”

沈建国也没多想,就“哦”了一声。

刚想接着往下说呢,又听到霍燕楠开口了。

“那我呢,建国,这三年,你有想过我吗?”

沈建国听到这话,一下子就顿住了,就跟没听见似的,没给出回应。

霍燕楠等啊等,等了老半天,都没等到他的回答。她的眼眸中,瞬间闪过一抹黯淡的光。

不过,她很快又重新扬起了嘴角,像是要把那丝失落藏起来。

接着,她换了个话题:“我学会唱歌了,你要不要听听?”

沈建国听到这话,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,毕竟,他还从来没听过她唱歌呢。

以前他也闹着,非要她唱歌给自己听,可每次都被她给巧妙地搪塞过去了。

沈建国眨了眨那双杏眼,说:“那行,我听听呗。”

霍燕楠轻咳了一声,清了清嗓子,随后,那清冽又温柔的歌声缓缓传了出来。

“你问我爱你有多深,我爱你有几分。我的情也真,我的爱也深,月亮代表我的心…”

这首歌啊,是霍燕楠在曙城那边执行任务的时候,听一位战友唱的。

那位战友当时正筹备结婚呢,提前联系了老师,就想着在新婚夜,把这首歌好好唱给他媳妇听。

霍燕楠那一个星期,可算是被这歌给“包围”了,被迫听了整整一星期。

就算不想学,这歌词也早就烂熟于心了。

霍燕楠唱着唱着,就想起了和沈建国的新婚夜。

那会儿,他满心满眼都是期待,可自己呢,却因为那些所谓的道德理念,把一肚子气都撒在了那场婚礼上。

好好的洞房花烛夜,就那么白白浪费了,啥也没干成,还把他的心给伤了。

现在回想起这些事儿,霍燕楠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。

一曲唱完,霍燕楠问:“咋样,好听不?”

“还行。”

沈建国说的是真心话,确实还行,至少不难听。

他的视线,这会儿落在她微微发红的耳尖,还有发红的脖子上。

在他的记忆里,霍燕楠只有被他气得不行的时候,才会气红了脖子。

可现在这是咋回事呢?

他从花环上,轻轻取下来一朵花,开始挠着她的脖子,一下又一下,就跟发现了啥新乐子似的。

霍燕楠的耳朵一下子更红了,心尖儿就像被羽毛轻轻扫过,痒痒的。

她抿了抿唇,嗓音都微微发颤:“还想听不?”

“想。”沈建国回答得那叫一个漫不经心,手上还不停地拿着花,挠着她发红的耳朵。

“那你叫一声格桑。”

“格桑。”沈建国想都没想,张嘴就喊了一声。

霍燕楠心里头,就像被一股暖流填满了,暖烘烘的。

她清了清嗓子,又接着给他唱歌。

霍燕楠迈着平缓的步伐,静静地望着远方。

这一刻,她只希望,这条路永远都没有尽头。

第30章

可惜呀,再长的路也总归是有尽头的。

霍燕楠虽说走得慢吞吞的,可三个小时过后,他们还是回到了住的地方。

沈建国从她背上下来,瞧着她连大气都不喘一下的模样,忍不住感慨道:“小姨,怪不得你没有高原反应呢,走这么久都不带喘气的。”

霍燕楠笑了笑,心说自己当兵这么多年,这点体能早就练出来了。

不然,哪能背着他这么个大男人上山又下山呢。

她抬手摸了摸沈建国的额头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
还好,没再发烧了。

“之前叫你去部队训练,你死活不去,现在知道后悔了吧?你要是早早去训练了,身体也不至于这么差。”

虽说过去好长时间了,可沈建国一听到“部队”这两个字,心里还是不太得劲。

“在西北这段时间,往后每天早上,我陪你训练。”

“不行,我才不要!”

沈建国一听这话,立马就像炸了毛的刺猬,竖起刺来了。

“你这身体素质,要是不训练,下次搞研发的时候再倒下,耽误的可是工作进度。”

霍燕楠心里清楚他对这次合作有多上心,直接就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。

果不其然,沈建国听完后,沉思了好几秒,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。

不过他还理直气壮地说道:“训练得循序渐进,可不能一上来就搞高强度的。”

霍燕楠攥紧了拳头。

她训练了十几年,还是头一回见识到,训练还能讨价还价的。

可没办法呀,谁让这是她一手教养长大的孩子呢,她只能宠溺地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
霍燕楠向来是个行动派,训练计划隔天就开始了。

天刚蒙蒙亮,霍燕楠就到了和沈建国约定的地点,还带了不少东西。

有暖水壶,她想着沈建国体寒,怕他训练完喝冷水不舒服。

还有手套,担心他等会儿做俯卧撑的时候,手冻着。

甚至连围巾都带上了,就怕他跑步的时候脸被风刮到,又要喊疼。

霍燕楠定体训项目的时候,那是一点都不含糊,毫不留情。

可给沈建国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,也是想都没想,毫不犹豫。

可当霍燕楠瞧见沈建国身后的徐芸芸时,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。

徐芸芸穿着长长的棉服外套,明媚的脸上挂着笑,那模样,挑衅意味十足:“早上好啊,霍团长。”

霍燕楠冷冷地开口:“我定的训练项目只适合建国。”

“没事儿,我小姨也给我定了训练项目,我就是和建国一起训练罢了。”

话音刚落,走在后面的顾念慈也走了过来,有点心虚地跟霍燕楠打了个招呼。

霍燕楠:“……”

她气息一冷,斜眼睨了徐芸芸一眼:“你一个小姑娘,怎么突然想起来训练了,身体虚吗?”

徐芸芸桃花眼微微眯起,一下子就听出了霍燕楠话里的意思。

这老女人,拐弯抹角地说她身体不好呢。

徐芸芸轻啧一声,笑着回应道:“劳霍团长费心了,我就是想着自己年纪轻轻,身体正抗造呢,想体验体验军区的训练。”

“年纪轻轻”这四个字,她咬得特别重,就怕霍燕楠听不出来似的。

霍燕楠那张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,此刻更是冷得像结了冰。

虽说两人是不同的教练指导。

但训练项目都差不多。

徐芸芸每次训练完,都要跑到沈建国这边溜达两圈。

“沈建国,你行不行啊?我都做完两个项目了,你这破俯卧撑还没做完呢。”

“你才不行呢!”沈建国正在做第三十个俯卧撑,咬着牙回她。

“啧啧,敢不敢打赌,等我做完下个项目,你这一百个俯卧撑指定还没做完。”

“赌就赌!”沈建国哪能认怂。

“行,输的给赢的做一个月早餐。”徐芸芸眼眸里满是笑意。

第31章

沈建国还没来得及回应,身前突然多了一道身影。

霍燕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训练的时候别跟别人说话,俯卧撑再加五十个。”

“顾念慈,管好你的人。”

“诶,来了,来了。”顾念慈赶忙跑过来,把自己外甥女拉远了些。

正做着俯卧撑的沈建国,一听又要多做五十个,小脸立马皱成了一团。

撑着撑着,干脆直接趴在地上,一动不动了。

霍燕楠:“……”

她瞧了瞧已经走远的徐芸芸,又看看趴在地上耍赖的沈建国,脸色愈发难看了。

她只好松了口:“起来吧,这次先不加,下不为例。”

一听这话,正趴在地上装死的沈建国,立马来了精神,麻溜地重新做起了俯卧撑。

还笑着冲霍燕楠说道:“谢谢小姨。”

霍燕楠:“……”
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。

到了年春的时候,这次的研发项目取得了巨大成功。

庆功宴的篝火晚会上。

沈建国穿着藏袍,喝了点青稞酒,坐在一块大石头上,仰望着天空。

明天就要离开这儿了,一时间心里怪舍不得的。

突然,头顶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:“怎么不去那边玩呀?”

沈建国转过头,就看见霍燕楠坐在他身旁。

“想再好好看看这儿的星空。”沈建国看了她一眼,又接着抬头望向天空。

霍燕楠明白他这是舍不得这里,伸手摸了摸他的头:“等以后有机会,我再带你过来。”

“嗯。”沈建国轻轻应了一声。

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,下一次再来这里,也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了。

沈建国正看着星空呢,忽然感觉耳朵上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。

他伸手一摸,摸到了一朵花。

他满心疑惑地看向霍燕楠。

霍燕楠的眸子满是缱绻之意:“带一朵格桑花走吧。”

这话里似乎另有深意,也不知道沈建国听没听出来。

沈建国眼中闪过惊喜:“谢谢小姨。”

霍燕楠凝视着他,刚想说点什么。

这时,一道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
“霍团长,建国,篝火晚会要开始了,就差你们俩了。”

“来了!”沈建国迅速站起身,“小姨,咱们走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霍燕楠声音柔和,把原本藏在身后,那个精美的白色八音盒又收了回去。

沈建国刚一回去,徐芸芸眼尖,一下子就瞧见了他耳朵边那朵红得似火的格桑花。

看着有点碍眼。

她把脖子上的哈达取下来,套在了沈建国脖子上。

沈建国问道:“你这是干啥?”

徐芸芸瞥了一眼不远处正走过来的霍燕楠,一本正经地解释道:“献上我的祝福,可别摘啊。”

她理由都找好了,霍燕楠再怎么着,也不好让沈建国把哈达摘下来。

熊熊的篝火猛烈地燃烧着。

所有人围坐在一起,欢声笑语不断,此起彼伏。

还有人手挽着手,跳起了民族舞。

沈建国身着藏袍,左耳边的格桑花格外绚丽夺目。

身上的珠串和火光相互映照,他脸上的笑容肆意张扬。

熊熊火焰在他杏眼中跳跃。

他希望自己以后的科研之路,也能像这团篝火一样,热烈绽放。

照亮其他人前行的道路。

为祖国、为人民创造更加美好的未来。

至于爱情嘛……

他看了看正给自己调着青稞酒的徐芸芸。

嘴角微微上扬,轻轻扬起了一抹笑容。

(全文完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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